(时间线:酒店玄关之后 · 露露送粥之前)
周六深夜
邵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唐硕出去了,按惯例天没亮前不会回来。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黑暗中,把脸埋进手掌里。他应该解释。刚才那一场并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就能了事的。但每一个理由说出来都像是在找借口。
凌晨四点,他看着置顶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解释太像掩饰,而且他根本不确定严雨露会不会想听他为何如此莫名其妙。
她可能只是觉得“今晚互助了一下”,然后翻个身就睡了。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他为什么来、为什么走。
她从来没有问过。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要把那些没发出去的消息一起压住。
周日
一夜无眠。
餐厅还没开始供应早餐,他就已经坐在了靠窗位置,目光一直盯着餐厅入口。
但等到餐厅开始收餐,严雨露都没来吃早餐。
中午在大堂集合的时候,他终于看见她了。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头发披在肩上。姜云起打从她一出来,就跟在她身边叨叨。
她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那晚对她来说,是不是真的没什么?
午餐时间,她在吃饭,姜云起在说话,手在空中比划。她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嘴角动一下。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有困惑,也没有不开心,完全没有那些他以为可能会有情绪。
什么都没有。她根本不在乎。
他坐在餐厅另一头,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去机场的大巴上,姜云起又坐在她旁边。他坐在最后一排,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他把帽子压得更低,然后闭上了眼睛。
飞机落地后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唐硕说他的眼睛红得可怕,他把帽檐又往下拉了半寸,快步走向出口。
这晚他还是一样难以入睡。一闭眼,脑子里就自动回放那晚玄关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他的身体开始有反应。
他的手指搭在裤腰边缘,犹豫了很久,然后缩回了手,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做不到。
以前他可以。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想着她,自行解决那种无处安放的渴望。但那些都是想象,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隔着一层纱。
现在他有了真实的记忆。他知道她在他身下是什么表情,知道她高潮时身体会怎么弓起来,知道她叫“邵阳”的时候声音会碎成几截。
那些记忆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觉得用“发泄”的方式去触碰它们,都是一种亵渎。
他翻了个身,蜷起来。整晚没有再动。
周一
上午回到训练馆时,他决定不再想了。
他应该专注训练。这是他的本职,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杀球时速、卧推重量、核心力量,这些是可控的。这些不会因为他想她而变差。
他走进力量房,杠铃片一片一片地加。他想冲一个新的卧推pb,用身体上的疲惫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
他躺下来,握住杠铃杆,深吸一口气。第三下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门口。
严雨露走进来了。
她穿着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她的视线还没有触及他,但她就站在他视线边缘的位置,弯腰调整器械的坐垫。
他的注意力散了。杠铃从最高点下落的时候,他的左肘弯了一下,杠铃往一侧倾斜。
“操!”唐硕从旁边冲过来,帮他托住了杠铃,“你他妈不要命了?”
杠铃被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他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但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该死的念头:如果杠铃压下来,她会跑过来吗?
他拿起毛巾擦脸。毛巾盖住了他的表情,但耳朵却依然是红的。
“我去冲一下。”他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唐硕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你跑什么。”
他跑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办法在那个空间里待下去了。严雨露就在几米之外,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他却连卧推都做不了了。
他站在花洒下面睁开眼睛,看着水从瓷砖上流下去,汇入地漏。他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些水一样,在往一个看不见底的洞里流。
周二
不能再这样了。他告诉自己。
如果控制不了脑子,就控制身体。只要不看见她,就不会乱想。只要不接触,就能恢复正常。
他调整了出门的时间。平时严雨露七点出门,他也是七点。所以他们在电梯偶遇的概率很高。
他决定从今天起,六点半出门。
训练馆里,他换了训练场地。平时他习惯用三号场地旁边的位置,因为那里离女单的训练区最近,余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