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刃这几日可谓过得艰难。
美人在眼前晃啊晃,只能看,碰不得。
这天,怀珠又要出门,他叫住她。
“寄信。”
怀珠攥着手里的信封。
“信?”
李刃皱着眉,她如今了无牵挂,何来的寄信一说。
“秦夫人与在秦都的妹妹闹别扭,想借我名章试探。”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对面的脸色。
李刃挑眉,没多说什么,让她去了。
怀珠出了门,将那空信封撕碎,扔在了无人的角落。
看来江持玉这个身份够硬,可以传信。
她也不是傻的,信中自然不能提别的,只需要让宋危楼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够了。
毕竟……表哥是真心待她。
“阿玉?阿玉?”
秦氏的叫声打断了怀珠的思绪,此刻她们正在茶楼听曲,享受着上座最好的视野。
丝竹声悠悠,楼上雅座垂着竹帘,能瞥见台上伶人水袖轻扬的身段。
“想什么出神呢?”秦氏品着糕点,“曲子太清淡,听着没劲?”
怀珠浅浅啜了一口茶。
“没什么,家中琐事而已。”
琐事?秦氏往前凑了凑。
“咱们女人家说些悄悄话,你那夫君人是稳重可靠,模样也周正……可就是瞧着太冷清了些,怕不是个懂女儿家情趣的?”
少女一顿。情趣?那混账最爱折腾她、说些不堪入耳的浑话,他不懂?他可太懂了。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没能逃过秦氏的眼睛。
她自觉猜中了:“要我说啊,这男人在外头奔波养家是本分,可要是回了家还不能让自家娘子开心,那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这停云阁的妙处,可不只在茶与曲。”
怀珠顺着她目光往下看去,楼下侧边的珠帘后,有几位束发戴冠的男子身影,面容看不真切,但仅凭轮廓与气度,便知非寻常仆役。
她想起在皇城时,钟咸宫精心培养的那班乐师。
他们个个都生了副好皮囊。底下的几个妹妹,尤其是小四和小六,总爱跟她借人赏玩,私下里甚至会给他们胯间那东西排号。
怀珠身为嫡出的公主,只能端着威严的架子,心下也曾有过欣赏,偶尔瞥几眼已是对他们的恩赐。
“阿玉?”秦氏见她眼神飘忽,更笃定了心中猜测。
这年轻貌美的姑娘,守着不解风情的丈夫,想起旧好再自然不过,否则怎么会托她传信给什么所谓的表哥?
秦氏自己便是这般过来的。早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闺阁寂寞时,找些清客,只要不闹出格,在这岐山城的富户女眷圈里,也算不得什么。
“瞧我这记性哟。”秦氏轻笑,对身后的丫鬟吩咐了几句。
一会儿,珠帘轻响,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一位约莫二十出头,后面一位年纪稍轻,约十六七岁,肤色白皙,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气,怀里抱着一张桐木古琴。
怀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掠过。的确是好样貌,好气质,却与宫廷乐师相比,少了几分孤高,多了几分温顺。
与李刃那种淬了血的锋利与野性更是截然不同。
……怎么又想到那个王八蛋了。
她皱了下眉,随意点了几首曲子。
回去路上,怀珠脚步轻盈,觉得那几个清倌曲好,便多赏了些。
虽然她的银钱……都是李刃给的。
她慢慢走着,巷口拐角处,一个缩在墙根下的黑影动了动。
怀珠脚步微顿,侧目看去。
那是一只半大的土狗,毛色灰黄夹杂、脏得打结,而且瘦骨嶙峋,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姿势别扭地蜷着。
小狗?
它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没有吠叫,只从喉咙里发出呜咽。
怀珠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只小狗眼中的恐惧与求生欲,觉得心头被撞了一下。
“谁断了你的腿?”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小狗通灵性,像是知道她不会伤害它,让怀珠摸了摸脑袋。
怀珠把它抱起来。
她想起那对鸳鸯的下场,又看了看小狗。
李刃是个没感情的疯子,她要是带回去的话……不管了,它走不了路,再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就是尸体了。
大不了先放门口探探李刃的口风。
于是李刃听到府外声响时,眉头紧紧皱着。
楚怀珠带了一只又脏又臭的狗回来。
“拿走。”
他嫌了它一眼。
“它受伤了。”怀珠紧紧护着小狗,生怕李刃拔刀,“我也没什么事做,有它在还有个盼头。”
没什么事做?天天出去买这买那,还没什么事做?李刃可笑地看了怀珠一眼,正要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