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你出去透气,不知怎的又走到小时候经常光顾的游泳馆。
因为还没到夏天,馆内的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你走去前台买了票,换了泳装,进水里游了几圈,累了就仰躺漂浮在池内。其实不过是把自己又浸在冷水里泡了半个小时。
泳池里的水虽然经过几个小时的蒸晒,但到太阳落山后又很快凉得透骨。你靠在池壁,抱着膝盖,牙齿打着颤,却不肯起来,想借此镇定一下乱糟糟的头脑。
回来的正值黄昏时分,漫天铺着橙黄浅粉的晚霞。
李步云正在系着围裙做晚饭。
夕阳的光线璀璨金黄,落在他身上化成一层温暖明亮的光晕,衬得他像个等待妻子下班回家的完美人夫。
“哥,晚饭你自己先吃,我睡会儿。”你打完招呼就回房休息了。
躺下没多久,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浑身犯懒,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泡烂的布,一动不想动。
李步云原本以为你只是疲累得想要睡一会儿,就依言没有出声打扰。
没想到接连两叁个小时都没见你醒,你可不是一个饭不吃、澡不洗就邋遢上床睡的人。
他推门进了你的房间,凑近一看,见你的脸颊越来越红,像傍晚烧过头的霞。
你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嘤咛,像被什么压着而挣脱不出来,又像在梦里和谁说话。
他靠过来,伸手探你的额头。但还没贴上,他就感到一股热气从你皮肤里蒸出来,烘着他的手心。
李步云的手顿了顿。
“李梦瑶,醒醒。”他压低声音,手掌轻轻落在你肩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到你身上那股不寻常的热,“你病了,先起来吃药。”
你迷迷糊糊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水光,像看不清他。
混混沌沌地接过他翻出来的几片药吞下,你顾不及其他,倒头接着昏睡。
李步云又站了一会儿。
你睡着的样子安静了很多,只是呼吸有些重,眉心微微蹙着,像梦中被怪物追着跑。
他盯着你看,忽然想起另一个闷热的午后。
那天,老汉和陈女士都出去办事了。班主任打两人电话都没打通,最后拨给了上着大课的李步云。
他接到电话时怔了一瞬。因为你的班主任很少直接联系他,他也不是家校合作中的首选联系人。
听完原委,他语气没变,只说了句“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便向辅导员告了假。
他匆匆出了大学城,横跨半个城市来接你。公交车上人很多,他站着,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拉着你滚烫的手臂,身体也护着你,一路没说话。
窗外的街景往后倒,热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抖一抖的。
他带你去医院输液,你的状态好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蔫蔫的菜苗。
李步云让你回房间好好休息,自己又做了煮了粥,炒了两个菜,都是你平时爱吃的。
大概一点左右,他敲门叫你起来吃午饭。但你没应他。
他等了等,又敲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推门进去,见窗帘拉着,房间里昏暗一片。他开了壁灯,才发现你已经滚到床的最里面去了。
床铺靠着两面墙,他站在床边,距离不尴不尬。
他知道自己不该上去。毕竟,床是私人的地方,你睡着的时候更不该。但他还是上去了。
李步云曲起一条腿压上床沿,探过身去拍你的肩。床垫陷下去一块,他的膝盖硌得慌。
“醒醒,李梦瑶。”
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动。
他又拍了拍,你才慢慢翻过身来。
“唔……”
他一只手撑着床面,一只手扶着你的肩,想把你的姿势放正些时,你撞上了他的手臂。
他手腕一软,整个人朝你压下去。
你的面容在他震颤的瞳孔中陡然放大,馨香的气息钻入鼻腔中。他的嘴唇狼狈又仓皇地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堪堪擦着你的唇角,滑至侧边脸颊。
身体停滞了一秒后,李步云猛地撑起身,手忙脚乱从床上下来。
站在床边,他怔怔地看着继续熟睡的你,脑中白茫茫一片。
心脏激烈抨撞,泵出的血液汹涌至四肢百骸,脸颊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在寂静的空间里,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他庆幸你还睡着,没撞见到糟糕的一幕。
就那样僵站了不知多久,脸上热度依旧不退。
李步云懊恼地捂一把脸,转身走进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他不受控地回味着刚才那个意外的吻。
可耻的是,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些朦胧而炽热的画面,把他的理智迅速灼烧,几乎要将他的心脏也焚为灰烬。
「畜生。」
他闭了闭眼,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搏斗。
他是哥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