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芷犹豫了几秒,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黄铜摆件,下定了决心。
&esp;&esp;如果那个人还想杀了她,她就趁机拿这个东西砸晕他。
&esp;&esp;“宋泽!”她不顾危险走上前去,跪在他面前,单手扶着他已经被汗湿了的、痛苦扭曲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看着我,是你吗?是你对不对?坚持住!别让他控制你!”
&esp;&esp;在她持续地呼唤和触碰下,那双眼睛里面的冰冷和残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苦和无措。
&esp;&esp;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熟悉的依恋和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esp;&esp;“走……”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满是恳求,“快走……危险……”
&esp;&esp;话音未落,另一个宋泽的人格似乎又占了上风,他猛地挥开沉芷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跌坐在地。
&esp;&esp;“多事!”他眼神狠戾地瞪向她,但动作却不再连贯。
&esp;&esp;就在这时,面前人突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sp;&esp;他蜷缩起身体,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喘息。
&esp;&esp;沉芷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不敢靠近。
&esp;&esp;颤抖持续了十几秒,渐渐平息下来。
&esp;&esp;蜷缩在地毯上的男人,呼吸由急促逐渐变得绵长。
&esp;&esp;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艰难地动了动。
&esp;&esp;沉芷坐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床柱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esp;&esp;她看着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
&esp;&esp;她用指甲深深刺痛着掌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点。
&esp;&esp;刚才那“宋泽”冰冷残酷的威胁和那掂量着凶器时凶狠的眼神,绝非她的幻觉。
&esp;&esp;现在这具身体安静下来,又意味着什么?
&esp;&esp;是那个可怕的“他”暂时隐藏了,还是……另一个他回来了?
&esp;&esp;她无法确定。
&esp;&esp;即使眼前的人看起来再无攻击性,甚至显得十分脆弱,她也无法忘记刚才在他身上展示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esp;&esp;信任的桥梁已然崩塌,她已经无法在完全信任这具身体的主人。
&esp;&esp;她需要确凿的证据。
&esp;&esp;地毯上的人动了一下。
&esp;&esp;那动作非常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看不见的伤痛。
&esp;&esp;他用手臂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沉重。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esp;&esp;宋泽的额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额角上,他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微微颤抖着。
&esp;&esp;当他的目光与沉芷惊疑未定的视线相遇时,沉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那双眼睛没有了冰冷的审视和残忍的兴味,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虚脱的平静。
&esp;&esp;这眼神如此熟悉。
&esp;&esp;沉芷看到这熟悉眼神时,心中酸涩难当,产生了无法遏制的的心疼。
&esp;&esp;但理智却告诉她,应该小心。
&esp;&esp;这个宋泽可能是伪装的,那个人格同样擅长演戏。
&esp;&esp;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呼唤咽了回去。
&esp;&esp;身体依旧僵硬,没有上前,只是用那双警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esp;&esp;他似乎被她眼中的泪水和防备刺伤了,眸光黯淡下去,挣扎着想开口,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esp;&esp;“沉芷……”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esp;&esp;沉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声音却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打断了他试图靠近或解释的意图。
&esp;&esp;“证明给我看。”她说。
&esp;&esp;地毯上的男人明显怔住了。
&esp;&esp;他眼中闪过困惑,似乎不明白她需要什么证明。
&esp;&esp;沉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执拗的试探。
&esp;&esp;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