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命大抵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只是一早起来也并不觉得困倦,也许是心中萦绕着的难得照顾一回娘子的兴奋隐隐作祟。
起来后无声地屏退了刚要进门的仆婢,正自行穿衣着,却也惊醒了原还睡着的孟矜顾。
“要去衙门了么?”
不知是不是知道李承命在旁陪护的缘故,这一夜即便多汗也睡得十分安稳,醒来坐起时顿觉一身松快了许多。
李承命刚穿好贴里转过身来,瞧着她脸色正常了许多,笑眯眯地走过来又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
“看着比昨日好多了,待会儿我让人再去请郎中来瞧瞧。”
“你昨晚睡了多久?怎么不叫人进来更衣?”
“怎么,娘子心疼啊?左右最近歇暑,也没什么事要忙的。”李承命拈着她的下颌颇为轻浮地在她额间吻了吻,唇角勾着笑又转身去继续穿衣,“这不是怕人进来吵醒你么。”
孟矜顾也起身下床来,轻轻啧了一声。
“糊弄谁呢,现在这个时候,班军换防、火器查验、歇操进点,哪件事是不需要忙的。”
语气听着不怎么好听,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在帮忙扣好花犀带,李承命扑哧笑出了声,连忙投降告饶。
“忘了忘了,你父亲从前不就是兵部的么,看来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啊。”
见他还是笑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孟矜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整理好官服之后便反手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走人。
李承命脸上笑意不减,还假模假样地冲她行了一礼。
“咱们家娘子你官比较大,下官告退了。”
便是要惹得孟矜顾又白他一眼骂上两句才浑身舒畅。
送走了李承命那一早起来脑子不正常的瘟神,孟矜顾也没了困意,索性叫仆婢进来梳妆更衣。
小菱一面帮孟矜顾挑着衣裙,一面随口说着:“公子方才走的时候交代的,已经派人去请郎中来给少夫人您瞧瞧了。”
孟矜顾连连摆手:“本来也就是轻症,我觉着已经大好了,哪儿需要再叫人跑一趟。”
“公子都交代了,少夫人就别为难我们了,瞧瞧看总归是好的。”
小菱脸上总是笑嘻嘻的,孟矜顾也只得作罢。
梳妆时清荷又进房来,一面替孟矜顾梳妆一面聊起下月乞巧节的事,眼见着不过半月就要到了。
“听说这几日四小姐可有兴致了,端午女儿节的时候在路上没过成,现下就盼着京城里乞巧节的盛况呢。”
孟矜顾不禁哑然失笑:“咱们这位四小姐倒不像是盼着投针乞巧,是盼着市集出游吧?”
清荷和小菱都捂嘴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到时候我们也还是准备上,她若是不感兴趣,府上这么多小丫头也是可以一道玩玩的。”
早膳过后,郎中已在府上候着,看过之后也说原先病症不重,加之身体一向康健,因此好得快些,交代了几句调养之法便也无他了。
下午时请了嫂嫂来家中做客,好好问了问随云近日上学可有惹祸,嫂嫂只笑说随云和其他家的女儿十分玩得来,闯祸倒还没有。
又说起昨日阴差阳错致使阳武侯家的小公子受伤一事,前些日子对外称病反倒成了真,阴暑反胃让李承命误以为有孕,嫂嫂便笑个没完,直说要回去把这件事讲给她母亲和兄长听。
“嫂嫂快别笑了,我还想着过些日子要不要去阳武侯府上看看人家那个小公子伤好了没呢,真是抹不开面子上门,太丢人了。”
孟矜顾一味摇着嫂嫂的手娇嗔抱怨着,这才让宋诗怀勉强止住了笑,可一开口倒也不是给她出主意,反倒是寻她开心。
“我看你也是操心的命,病才好了些就开始想这些事了,歇息几日再想罢了,左右那位公子外伤也不是那么快就好得了的。”
这话说得孟矜顾更加愁眉不展:“还是做女儿的时候不操心,从前在闺中的时候,家里几时有这种烦心事?”
“是啊,说起这个,眼看着又快到乞巧节了。”
孟矜顾十分清楚嫂嫂意有所指什么,去年乞巧节她便过得极不痛快,眼下想起这桩往事,也只叹了口气。
“日子可过得真快。”
时间自是如水般流淌,刚开始李承命还说着歇暑不忙,可毕竟也是头一回经手这些事务,神京叁大营的章法和辽东都司自然不同,光是换防前衙门的各类公文便险些把他给淹了,忙得焦头烂额。
孟矜顾在闺中时便知道这个时节的兵部和叁大营忙碌非比寻常,不过她倒觉得李承命忙点也挺好的,忙起来便没空给她惹事了。
其间她抽了个空亲自登门去阳武侯府上探望了一番,好在阳武侯夫人好说话,只说辽东李家府上的伤药自然是最好的,平南恢复得很好。
孟矜顾没好意思再问小公子是否还要再学射艺,阳武侯夫人也没提起,此事便不了了之,孟矜顾顿觉松了口气。
临近七月初七,李随云越发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