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否定的,无论再来多少次,李承泽都会选择服毒,他宁愿死,也不愿苟延残喘于世。
经年累月的执念,早已在心底生根,伸出一丝一缕的嫩芽,将他一整颗心都紧紧包裹住,以至于李承泽死后,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初见他的那惊鸿一眼。
从王启年口中了解到眼下正是自己出使北齐归来之际,范闲迅速在心中复盘了之后将会发生的事。
自己这波假死欺君,消息已经传的庆国皆知,上一世自己是忽悠了北齐大公主帮忙,再加上带回了庄墨韩藏书,才勉强平息了自己的假死风波。
"王启年?承泽呢?"
真好,又见到你了,活生生的你!
“动作小点,孤儿寡母的,别给人吓着了。”
李承泽有自己的傲骨,这点傲骨支撑着他和太子斗,和范闲斗,和庆帝斗,甚至是和自己斗,但是这点傲骨无法支撑着他在泥沼之中活下去。
“既然你一定要拿命争个输赢,那这一次,就让我来舍命陪君子好了!”
范无救的声音透过帘子传来的时候,李承泽还未从刚才的拥抱之中回过神来。
李承泽死后,范闲坐在椅子上,也会下意识两脚踩在椅面上,双手抱膝而坐,那时他才明白,李承泽不是喜欢这个姿势,而是这个姿势能带给他安全感。
前路已经摆在眼前,无需再另作他想。
王启年摇摇头,叹口气出去驾车。
“是!”
自己手上的这个牙印,确实是李承泽咬的,他还没死!
怎么去了趟北齐回来,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范闲如法炮制,说服了言冰云,又忽悠
“这……”
这范闲,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承泽啊,从来都是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范闲也说不清楚,只是无数次醉倒在李承泽坟头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和李承泽初见的场景。
可是如果李承泽死了,那自己手腕上这个牙印又是哪来的?
“承泽,承、咳咳……”
坏了坏了,这小范大人不会真的如二皇子所言,疯了吧?
要是自己不打压他那么狠,要是自己脸皮再厚一点,把自己的想法坦白给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的那么决绝了?
范闲调动一丝真气游走全身脉络,探查自己的心脉,九品?
承泽带着范无救,径直下了楼坐上马车回府。
李承泽光脚蹲在软垫上,听自己给他讲一见钟情,彼时二人也是真的一见如故。
他不会放过敌人,更不会放过自己。
悬空庙刺杀之后,自己丧失真气,苦练天一道心法许久,才恢复心脉。
吩咐完,李承泽又抱着膝盖神游天外。
得赶紧把小范大人带回京都,到时候找费老给他抓点药,好好治治他这疯病。
他就是这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明明是去抱月楼找二皇子对峙的,结果到了就抱着人家不撒手,现在又捧着二皇子给咬的牙印痴笑起来了?
范闲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直接让王启年看傻眼了。
“啪!”
“啊?给那孩子找最好的夫子,派人暗中监管起来,这人还是捏在我手里的好。”
难道自己醉死在李承泽坟头,又重生了?
确定了,很疼,不是在做梦!
这边王启年风驰电掣驾车,另一边,范闲手指摩挲着李承泽咬的牙印,兀自出神。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您这怎么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啊?”
范闲根本无心理会王启年,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深红的牙印,另一只手试探性按压在牙印上。
范闲一狠心,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后来自己又在大大小小无数次刺杀之中淬炼,进而大成,实力已达九品巅峰。
范闲蜷缩在马车上,双手抱膝,脸死死贴在腿上。
“殿下,那滕家母子,是放还是不放?”
“大人,大人您醒了?”
“嘶~”
王启年将头探出马车外四处张望一番,又啧啧地转过来看着范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范闲心中一阵澎湃,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是不是也想让他将李承泽从这片泥沼之中拉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啊,李承泽确实造反失败,已经服毒死在自己怀里了啊。
难道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有点疼,但不确定!
是阴狠毒辣的二皇子?是势均力敌的死对头?还是针锋相对的宿敌?
“殿下?”
范闲在想,李承泽之于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范闲也后悔,自己怎么就没能力救他呢?
怎么现在,又变成九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