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霍闲的举止,表情压抑而又带着扭曲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的期待中,只差最后一步的霍闲忽然停下动作,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他被拦住了,拦住他的不是其他,而是水晶盆棺里突然有了动作的“人”。
怎么回事?
方怀不是已经死了吗?
等等,这真的是方怀吗?
透过水晶棺,霍闲与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他这才看清,这少年五官俊秀,皮肤毫无瑕疵,眉间一点朱砂痣,魔法漆黑,抓着桃木剑的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白无常说过,鬼王吞掉了小少爷的魂魄,他们也默认小少爷的身体也同样被吞食,可现在霍闲不禁怀疑盆棺里这具不知是活人还是死人的身体究竟是谁。
[不要伤害阿怀,求求你。]一个年轻沙哑的声音在霍闲脑海中响起。
霍闲眉头微拧,这声音并非鬼王,也不属于的霍垣、叶青竹和赫清,那就只有可能来自面前盆棺中的少年,少年脸上并未有情绪,可那双浅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了希冀。
他心臟不由重重一跳,指指少年,又指指自己的嘴,然后是耳朵,是在询问他是否在跟自己说话。
[是我在与你说话,请你不要伤害阿怀,一切的过错都是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少年肯定了霍闲的猜测,同时,再一次请求他别伤害阿怀。
少年的真正身份呼之欲出。
可为什么呢?这位小少爷的魂魄不是已经被方怀吞噬吗,为什么主意识的命魂还在?不仅命魂在,连人都“活”了过来……
因为聚阴阵吗?
霍闲沉吟的短暂时间,他感觉到桃木剑上的力道在逐渐减弱,再看少年时,俨然发现他的身体已在短短时间内变得透明。
[我时间不多了,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少年再次哀求,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可眼中却有清透的血泪溢出。
霍闲心臟紧了紧,面对少年的哀求,他有短暂的不忍,可不忍之后,却是摇头,他指指少年,又敲敲盆棺,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旨告诉他他们的罪孽,不可恕。
少年没再说话,他垂着眼帘,身形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而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他猛地抬眼,视线撞进霍闲眼中,继而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穿出水晶棺,没入避闪不及的霍闲身体中。
刹那间,霍闲脑海中涌入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若非他任务做得多,意识体得到了强化,以及拥有数次被灌入剧情线的经历,这一下,指不定衝击的他当场昏厥。
没容霍闲去甄别这些记忆,他再次感受到了震荡,这次不仅仅是盆棺,而是整个湖。
“上官辰易,你终于魂飞魄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王猖狂的笑声随着阵眼也就是少年的消失被破一道出现,湖中阴气疯狂朝着一个地方汇去,在湖中形成巨大的水龙卷。
[霍闲救我……]赫清和叶青竹尚能稳住身形,但霍垣不一样,他是魂体,吞了鬼王一半力量他本能够和对方势均力敌,可失去阵眼压製的鬼王犹如破了身上的禁製,将一切与阴气有关的东西吸纳到周身,他也不例外。如果不是在被卷走的刹那他拉住了与霍闲之间的姻缘线,他已经成为鬼王的一部分。
[抓紧,等我。]霍闲隻来得及说了四个字,然后暂时没了声。
霍垣没有催促,他了解霍闲,也相信霍闲,身体在慢慢被阴气卷着靠近鬼王,但两手仍牢牢拽着红线,红线被越拉越紧,越拉越长,有那么片刻,他甚至担心自己会把红线给拽断,心中很是忐忑。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线另一端突然传来巨大的力量,紧接霍闲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垣垣,我回来了。]
[嗯嗯。]霍垣并不抗拒红线的力道,自己也使上力气,如果这是小说,他和霍闲一定是绝美的双向奔赴。
有了霍闲的力,霍垣很快被拉近,霍闲没犹豫,抬手就将一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婴儿拳头大小的圆球塞进霍垣嘴里。
霍垣:[!!!!!!]
他没来得及发问,就感觉身体一重,不是往下坠的那种重,而是拥有实体的重,来自鬼王远处鬼王的吸力瞬间将到最低,虽然还有,但基本可以忽略。
[霍闲,你给我吃的什么?]霍垣惊诧问。
霍闲没解释:[先和赫清他们一块上去,稍后再说。]
鬼王现在汇聚湖中阴气,原先所受的伤损失的力量不仅能全部恢復,还会有巨大的提升,之前他们对付鬼王不难,但水下限制颇多,必不能在水下与其交战。
霍垣自知情势严峻,迅速开始找人,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有了很明显的实质感,但活动起来却仍与鬼魂状态无异,因此他和霍闲分工,霍闲直接上游,他则在找到赫清与叶青竹后才上去。
也是他们运气好,刚上岸,鬼王就破水而出,同一时间,天空在刹那乌云密布,雷声轰鸣,这便是象征着恶鬼出世,太平不再。
“赫清,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