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为国王牵来了他的白马,然后蹲在地上,让国王踩着他的背上马。国王哼唧着艰难地爬上了马背,“我的儿子!”他对牵着马的仆人命令道,一名仆人连忙抱着爱德华王子上前,把他放到国王怀里。
陛下用双腿夹了夹马腹,白马温顺地迈开步子向前,大人们也连忙上马,按照地位顺序跟在陛下的身后。
国王大道的两边挤满了人,有人在欢呼,但欢呼声并不算很大,更多的人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有些人眼里的是恐惧,亨利八世国王残暴的名声已经为全欧洲所耳熟能详;有的人眼里的是愤怒,两个国家几百年的世仇不是一份法案可以抹杀的。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想,在班诺克本战役三百多年后,苏格兰再一次失去了她的独立。
“这座城市充满了敌意。”托马斯·西摩爵士策马与他的哥哥赫特福德伯爵并行,“你确定这一切都没问题吗?”
伯爵耸了耸肩膀,“这城里有一万士兵。”他冷冷地说道,“苏格兰人有理由对我们怀着敌意,可那又如何?火枪和刺刀会让他们冷静下来的。”
托马斯爵士不置可否。“我很意外陛下竟然没有追究玛丽女王的逃跑。”他转移了话题,“加德纳主教本来可是打算大做文章呢。”
伯爵抬起头看着前方,队伍已经抵达荷里路德宫的大门前。“陛下想要的是苏格兰,那个小女王只是手段而已,现如今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
“多亏了王储的计划。”爵士说道。
“我也还了殿下的人情,”伯爵看了看不远处的罗伯特·达德利,“我提携了他的人。”
“如果你日后当了摄政,你和新国王一定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聪明人之间相处总是很容易的。”伯爵微微一笑。
……
荷里路德宫已经装饰一新,国王住进了詹姆士五世国王的套房,而王子则住进了玛丽女王的套房。王后,玛丽女士和伊丽莎白公主并没有参加典礼,而是直接住进了宫殿里为他们准备的房间。王旗在屋顶的旗杆上升起,标志着英格兰的宫廷暂驻于此。
爱德华坐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漫长的入城仪式快把他冻僵了。王子因为安妮·波林王后在怀胎时险些流产而一直有些体弱,在冬天的一场几百英里长的巡游更让他有些精疲力尽。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大门咯吱作响的打开了。
“罗塞斯子爵阁下正在等候室里,殿下。”侍从走进房间,鞠躬说道。
爱德华愣住了几秒,“罗塞斯子爵?”
“罗伯特大人。”侍从小声提醒道。
“啊,谢谢你,我想起来了。”这爵位还是我安排的呢,王子自嘲地想,看来他最近真是有些太累了。
“殿下?我应该怎么对罗伯特大人说?”侍从追问道,然而王子依旧没有回话,正相反,他转过脸去,静静地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当侍从觉得自己不会得到王子的回答,正准备鞠躬离开的时候,王子终于开了口。“请他进来吧。”
“是的,殿下。”侍从官鞠躬告退。过了片刻,他又走进房间里,“罗塞斯子爵,罗伯特·达德利阁下。”他通报道。
侍从离开了房间,爱德华依旧坐在那里,背对着罗伯特。要说话吗?他想,可说些什么呢?“我原谅你了?”这听起来很傻;“你怎么样?”这实在是尴尬;难道就说“您好”?不这一定不是个好主意……他眼前闪过一片阴影,王子抬起头,惊讶地发现罗伯特把他的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他看上去有些紧张,两只手仿佛不知道放在哪里一般互相抓着。“我想可能是因为房间里有些冷的缘故……我是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不起殿下,我失礼了。”
他退后一步,对王子鞠躬。“殿下。”他说道。
“谢谢你的披风。”王子说道,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我有……”
“对不起。”
王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那晚上不该说那些话,”罗伯特单膝跪下,平视着王子的眼睛,“我一直以来都在想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计划,来确保……”他的声音里有些痛苦,“确保你不受到这一切的伤害。”
“然而当那天我得到苏格兰女王逃脱的消息的时候,我发誓那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时刻之一,这吓了我一大跳。我才发现我无法忍受那个场景,你和她一起步入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大厅……我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他伸出手,握住了王子的两只手,“我太自负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王子看着他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你真是个自负的混蛋。”
“是啊,我的确是。”罗伯特伸出手,把面前的少年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们会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的。”爱德华吸了吸气,他可以闻到罗伯特衣服上的柏树香气。“别再背着我做决定了。”
“再也不会了。”罗伯特说道。他抱着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