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死去的记忆

    那时候的他，似乎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好像叫……叫季白。

    有一枚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白墨身前不远处。

    或许是“酒足饭饱”的原因，他的心情似乎也变得颇为愉悦，全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蓝色眼球已经悄然睁开，竖瞳冰冷，淡漠得不含感情。

    “这是哪里？”

    “青莲，叫我青莲就好啦。”少女眨了眨眼睛，“你伤得很重，就在我这休养一阵子好了。”

    无欲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眼球在说话，显得悠长而诡异。

    裂口开的很大，一只硕大的深蓝眼球从中浮现，目中仿佛孕育着一片死寂的深海，静静的盯着下方的蒲公英片刻，然后合拢。

    “这只眼睛……”白墨微微凝眸。

    他竟是从这些眼球里汲取了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转身看向我，展颜一笑，还眨了眨灵动的眼睛。

    嗡——

    退一步讲，即便丢失了这部分意识，也不会对本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有人救了我？但为什么会让我躺在地上？

    少女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声音如山涧滴落的水珠，清脆动人。

    “我之前就发现了，‘你们’的视线凝视具备定身的力量，但这可影响不了我。”

    下一秒，以无欲为中心，一阵无形的音波四散开去，如同风暴一般肆虐全场，威力之甚，连墙壁上的血肉都在朝着音波席卷的方位不停颤动。

    我睁开眼睛，身体依然疼痛难忍，却比昏迷前好了不少。

    白墨还没想完，音波的冲击已然到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瞬间陷入昏迷之中。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回过神，试着站起来郑重道谢，可身体依旧疼痛难忍，只得坐在地上看着她。

    强忍着疼痛，我坐起身，发现身上伤被人做了简单的处理，唇间苦涩，应该是被人喂下了药物。

    它的出现悄无声息，要不是白墨一直盯着，恐怕也不会发现这颗眼球的存在。

    “没什么好谢的，我救你可不是好心。”少女直接坐在我身边，随意说道，“只是一个人待久了，有些无聊。”

    眼睛开合。

    青涩的眉眼，充满光亮又茫然的眸子，以及白衣包裹的年轻身躯。

    ……

    只是不知道……

    以此刻的自己和杨依依的力量，他可不觉得两人有躲避音波冲击的可能。

    我没有见过这样澄澈的眼睛。

    死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填进所有人的脑海——

    眼球正下方的无欲结结实实的吃了这一击，浑身一颤，目中失去色彩，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下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河岸边的一处草地上，不远处是一位高挑少女，正坐在岸边看着远方的群山，双足轻拍着水面。

    不多时，等到扎根的所有眼球尽数干瘪，无欲终于满足，散开的蒲公英再度合拢，重新变为人形。

    “你醒啦？”

    见此，远处的白墨面色一变，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本来还打算看看无欲怎么和这颗眼球斗法来着，没想到这玩意打击范围那么广，居然连自己都逃不掉。

    “啧，果然有问题，一不留神居然着了道了……”

    无欲缓缓睁开眼睛，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底实际并不在意，假身对他而言只是一具傀儡，只要及时将这部分意识回收就好了。

    他不知道，同样作为旁观者的还有白墨和杨依依，众人无法动弹，相互看不见，只能如同看电影一般看着眼前的情景。

    然而当他定下神，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却突然愣在了原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看了一会，少女站起身，只见她一身青衣，赤着双足，三千青丝随风而动。

    我哑然，没想到获救居然是这个原因，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在下季白，不知姑娘……”

    在他眼前，这里已经不是被外食之术所覆盖的血肉通道，而是一片景色宜人的河岸草地。

    话音落下，他的血眸中寒光闪过，身形瞬间化作蒲公英散去，四散纷飞，每一枚种子都扎根于血色的眼球之中。

    然而白墨却是没有关注这一点。

    无欲知道，这就是年轻时的自己，而这片景色，只存在于他遗忘了很久的记忆当中。

    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悸动，尘封的记忆也开始复苏，无欲的意识仿佛被剥离开来，视线越拉越远，逐渐脱离身体，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地上的的稚嫩青年。

    杨依依同样如此，只不过在昏迷之前，她心中再次把白墨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被扎根的眼球很快干瘪下来，而蒲公英种子则是红艳了些许。

    “嗡嗡嗡——”

    他微微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天花板上缓缓浮现了一道新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