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避蛇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沐看见一条珊瑚蛇正拼了命地往草丛里钻。
珊瑚蛇色彩斑斓,哪里是灰扑扑的避蛇草能盖得住的?
它钻避蛇草丛里做什么?
沈沐十分怀疑原主种的这些草到底有没有作用,怎么一个两个都毫不畏惧?
沈沐忽然想起他曾读过的科普书——珊瑚蛇吃肉。
它不会是想藏起来,找机会吃了小白吧?
沈沐手疾眼快地抱起小白,指着珊瑚蛇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龙骁野愈发觉得沈沐是个傻子。在龙族面前,没有哪个动物敢不避让的。
珊瑚蛇肉眼可见地抖了抖,颤着声音回答:“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沈沐第一个反应就是珊瑚蛇怕他。
我又不吃蛇,怕我做什么?还是我家小白好,从小喜欢黏着我。沈沐无耻地忘了自己嫌弃小白爬床的事。
小白没娘教,正好让这珊瑚蛇教一教。沈沐不愿伤小白自尊心,想了想对珊瑚蛇说:“你走两步给我看看。”
龙骁野似笑非笑地朝珊瑚蛇眨了眨眼。
珊瑚蛇很怕沈沐,但它更怕龙骁野。这是刻在动物灵魂深处的本能。
珊瑚蛇只好“走”两步。
直挺挺地用肚子摩擦地面,向前挺进。一点扭动的痕迹都不敢有。
沈沐看着都疼。
难道这世界连蛇爬行都跟现代不一样?
沈沐不死心地唤出院子里所有蛇类。
一幅蔚为壮观的群蛇直行画面,让沈沐觉得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都是什么鬼!
沈沐只好放弃了这群不中用的东西,继续亲自上阵教学。
走直线就走直线吧。猎物总得自己捕吧?
沈沐费了好大劲,抓回来一只老鼠,放到小白面前。
龙骁野嫌弃地哼了一声。老鼠直接吓晕过去。他理都不理老鼠,径直走开了。
沈沐:……
沈沐依旧不死心,又去捉了只田鸡,用细线吊着,去找小白。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小白的身影。
小白对世界懵懂无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沐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见屋里响起东西碎裂的声音。
沈沐忙推门而入,便看见小白蜷在一堆破碎的瓷片边上。
龙骁野刚才听见沈沐找他,料想准没好事,便打算躲进花瓶里。
谁知他身量长了不少,竟然躲不进去,一不小心打翻了花瓶。
“你没事吧?”
沈沐丢下手里的田鸡,把小白蛇抱进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
他目光里透出的紧张十分真切,让龙骁野微微晃神了一秒。
沈沐收拾碎瓷片,龙骁野悄悄咬断了田鸡腿上的细线。那田鸡捡回一条命,连蹦带跳地逃之夭夭。
沈沐从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白大爷,您到底想怎么样?
野外放生训练第一天,彻底失败。
沈沐不得不喂了小蛇几颗灵药充饥。直到睡觉时间,沈沐才狠下心,把小蛇关出门外。
“黑寡妇,你罩着小白,别让它受欺负。”沈沐不放心地叮嘱。
黑寡妇看了看龙骁野,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能爬床就吸不了灵力,吸不了灵力就不能早日恢复原身。
龙骁野自诩能屈能伸,立刻放下身段缠住沈沐的小腿不放松。
沈沐却不容置疑地把小蛇扯下来,丝毫不为它的撒娇卖萌所动。
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龙骁野:有什么了不起?不进就不进。
然而第二天一早,龙骁野就后悔了。
才过了一个晚上,初萌便复发了。龙骁野肉眼可见地变小了一圈。
不让进,想法子进啊!师父都肯拜,还要什么面子?
龙骁野痛骂自己一番,蜷到门口装可怜去了。
沈沐天没亮就醒了。
这该死的天气,连个空调都没有。除了抖,只有抖。沈沐倒是怀念起前天夜里的“暖手宝”来。
也不知小白有没有受欺负?
沈沐推开门的时候,龙骁野刚摆好姿势。
他乖巧地在沈沐脚边上蹭了蹭,又垂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舐自己的身体。
而旁边的地上,溅落着几滴鲜红的血迹。这是龙骁野逼迫老鼠们打架留下的。
沈沐看见血迹,心里咯噔一下。
“小白,你受伤了吗?”
沈沐急忙抱起小蛇,仔细查看。果然在它舔过的地方看见一条浅浅的伤痕——龙骁野用爪子临时挠出来的。
沈沐心疼坏了。他立刻抱着小蛇进屋,拿药水清洗伤口。
灵药擦过,本来就几乎看不见的伤痕消失不见。沈沐还在纠结要不要给缠个绷带,目光忽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