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老娘要你的命！

    尽管赵威接到的任务是让王妃娘娘死在半路，但现在是她亲自开口要求搜查，如果还像是中午那样糊弄了事，恐怕王妃娘娘再天真也能看出自己和她不是同一路人。

    何况这个王妃的性格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的她，赵威也只能苦哈哈的用随身的佩剑，在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戳刺，希望靠这种看似认真，实则依旧只是做做样子的方法，来蒙骗车厢里的王妃娘娘。

    习武之人的五感大都敏锐，赵威总是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可当回头时，却只能看见停放妥当的马车。

    侍女拂春让自己去找前路上的铁匠铺，今晚又突然说要在野外歇息，这可不像是皇宫里出来的娘娘。

    就在赵威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也看见了王妃娘娘穿得衣不蔽体的从车里自然的跃下，在泛红的夕阳下拉伸自己的身体。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

    陌上花身上原本繁琐分层的礼服脱去了一半，最靠里的内衫也仅仅只是绑在腰间，露出嫩白柔软的腰肢。

    下身的金华金丝长裙也被毫不留情的从中裁成了两截，缝成了胡人骑马穿着的裤装，勾勒出曲线优美的腿部线条。

    裸露在外的腰与肩让赵威吓得连滚带爬，急急忙忙冲到似乎准备趴在地上的陌上花身边，颤颤巍巍的说道：“娘娘！不可！宫廷礼仪”

    “礼你个头！我们现在是在宫外，二傻子吗你？”还不太习惯的扯了扯自己缝的裤腿，陌上花上辈子的缝纫技术还是挺不错的，毕竟军旅生活让队伍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都学会了缝缝补补，何况有着先天优势的女性军医。

    而这具身体的记忆里，那些被称作女红的技艺，也让陌上花在重新捻起针线时，没有感觉生疏。

    宫廷礼仪？！你还敢跟老娘提这个？那时在宫里学的我头都大了！

    陌上花可没有忘记那段称得上折磨的时间，上辈子军事训练都没这么烦人。

    “可是！”被呛了的赵威硬着头皮指着包裹着陌上花胸口的石竹色布条，紧张的朝着王都的方向虚拜：“先皇曾经有命”

    “命你个鬼，老娘喜欢这么穿。”把腰间围着的锦棉礼服扯下，甩到了听见声音跑来的拂春手中，陌上花嘲讽的耸了耸肩，对着因为先皇被侮辱而颤抖的赵威笑道：“人都死了，那些繁文缛节就别拿来约束人了好吗？二傻子。”

    讲礼仪，我陌上花绝对举双手赞成；可是你们处处约束女性的自由，老娘可就不服气了！

    “你你你你！”连说四个你字，赵威也算是明白了今天这庶女就要跟自己对着干。

    缓了缓气，他已经想到了如何反驳陌上花这个女人——只要把当今圣上搬出来，哪怕她再嚣张，也该收敛；如果她依旧我行我素，那正好以杵逆之罪杀头，那位的命令也就算是完成。

    自己也就免得和这个女人同行三个月有余，到那偏僻的禹州。

    夕阳逐渐隐没，风流四起，管道周围的树木被吹得呼呼作响。

    入秋了，夜，凉了。

    赵威可算是找到了名正言顺，能够夺陌上花性命的机会了。

    先前侍女的下药不知是谁指使，但赵威知道不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陌上花的命。

    现在杀了她，似乎最为妥当。

    清了清喉咙，赵威严肃道：“那当今礼仪律法可都是由皇上定夺，你这样，岂不是也违背了皇上的旨意？”

    以先皇之尊严为始，以不尊皇命为罪，立斩刀下，谁也说不了什么。

    “哦？你说那老家伙啊？”

    出乎意料的，陌上花笑了，笑得倾国倾城。

    只是恰好，夜风拂过她的面颊，让绑做一条宽松马尾挡住左脸的发丝飘起，狂舞空中。

    狰狞的疤痕在初升的月光下泛着猩红的光。

    右脸是天使一般的圣洁与甜美，笑容下隐藏的也许是杀意，但无法被人察觉。

    左脸宛若魔鬼，突兀的伤痕仿佛在诉说悲痛，朝每个有幸或者不幸看见它的人们倾诉恨意。

    “你！失礼失仪！按法当斩！今日！我便啊！！”

    大义凌然的处刑宣言还没说完，不耐烦的陌上花便已经将别在腰间，用于打磨指甲的锉刀狠狠刺入他的左眼，在他因为疼痛而尖叫时，劈手砍下他手中的佩剑，由下而上的错过了他胸前的护心镜，刺入了他的心头。

    锉刀材质坚固，还有镶嵌了宝石的精致握把；修剪用的工具本不需要如此的奢华，但皇家做派似乎就爱这些能够彰显身份的东西。

    赵威没有感觉错误，刚才，陌上花确实偷偷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从他的姿势和习惯，能够看出他的胸口佩戴了护具，尽管表面难以发现；而下午那一脚也大概试出了这个男人的重量级。

    陌上花从未把自己当做柳芊芊这个瘦弱的女子，尽管记忆有她的一部分，但真正出手时，陌上花还是曾经的特种士兵。

    七寸长的锉刀整根没入赵威的眼眶，心口的重伤让他无力再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