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夺
马车在蜿蜒的林间道上奔驰着,两侧的景色走马观花般掠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惊动了一旁树林里栖息的鸟雀,振翅飞向了高空。坐在车厢前杠上的匪兵,腰间插把大刀,不怒而威,正不间断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驱赶着。
半响,一只白皙细腻,水葱似的小手自车厢内掀起了帘布的一角。
“这位大哥,请问还要多久才能到?”阮娇娇眼神轻瞥了下两旁的山坡树木,对着前头背对着他的彪壮匪兵询问了句。
“阮小姐,过了前面的矮树林就是城门口了”匪兵侧着头答应着他的话,似是怕阮娇娇心里着急,他又豪爽地打下了包票“你放心天黑之前,我保准能把你平安送到家!”
“哎”
阮娇娇冲这异常好说话的匪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放下了帘布。
听到车厢外一声低沉的吆喝,马车似是又加快了速度奔跑,车厢内的阮娇娇双手交叠在并拢的膝盖上,淡色的菱唇抿成一线,她微蹙着眉头,平静的外表下却是隐隐的不安。
回想一天之前,她正是在东坡头的道上被江修寒手下的匪兵劫上山的,当时几近是他们前脚进的密林,后脚土匪便从山坡上一涌而下。这么一想便觉着事情远没有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帮劫匪倒像是挑准了人,候在山头上,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当然,她也想过这一切可能不过是那男人为了吓唬他而精心设计的无聊把戏,但就在刚才,就在江修寒把他扯进怀里的逗弄那会,他清晰听见了对方压低声音在耳畔叨念的话..
“长点心眼,可别让人欺负喽”
状似玩笑的一句话却让阮娇娇不得不深究其中的涵义。
男人是在提醒他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阮娇娇不知..
他们阮家素来不与人结仇,就算是生意场上,与同行往来也是以礼相待,从没与哪家结下过梁子,要非真说有看他不顺眼的,就只有阮娇娇那早已分家单过的小叔。
可小叔毕竟是阮娇娇的亲叔叔,平时再怎么没个好脸色,双方怎么僵持,也不至于陷害自己的亲侄女吧?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管怎样,防人之心不可无,被江修寒这一提醒,阮娇娇暗自在心里多了个心眼。
……
正如那匪兵所说,赶在最后一波夕阳的余晖消散前,阮娇娇被安全送回了阮家。
下了马车,伙计良子便赶紧上前扣得那朱门上的铁环梆梆响,嘴里高声呼喊着‘小姐回来了’。
“那..阮小姐,我就先回去了,也好让当家的知道您已安全到家,好放心。”
送他回来的匪兵对她点头。
“有劳了。”阮娇娇道。
匪兵摆摆手跳上了马车,挥鞭离去。
再回过头来,看向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阮娇娇皱眉,什么时候阮家大白天都要关着个大门?
疑惑间,紧闭的大门已从里面打开,只是没想到,迎出来的竟是年迈的刘管家。
花白了胡子的刘管家待看清站在马车边的阮娇娇后,竟是差点跌在地上,幸好一旁的良子眼疾手快地搀住了老人。
“..小姐..真的是你吗?!”刘管家神情诧异。
阮娇娇忙上了门前的台阶,帮着搀扶起情绪异常激动的刘管家,“是我..刘伯,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是.是..出大事了!二东家他要把大少奶奶赶出阮家!”
“什么?!”
阮娇娇气急,自己那满肚子坏水的小叔平日里便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主,想他们家的这份家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这会她才离家短短几天的时间,竟是又到家里来闹事!!
“他凭什么要赶大嫂走,阮家什么时候由他说了算?”
“这...二东家说..”刘管家抬头看了眼完好站在面前的阮娇娇,继而又低下头去,神情有些犹豫。
“说什么?”见对方支吾,阮娇娇心里着实着急。
“二东家他说小姐您被东坡头的土匪掳了去了,怕是..怕是早就没了性命,这阮家就得他说了算..”
阮娇娇皱眉,她路遇土匪也不过是昨天的事,仅仅隔了一夜,怎么就传到了相差三四十公里的城里,还偏偏传进了那本就跟她不对头的小叔耳里?
这前前后后的大小事端也未免显得太过蹊跷?
来不及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见到大嫂!
“大少奶奶人呢?”
“在..前厅,正和二东家吵着呢...”
阮娇娇没等刘管家把话说完,便疾步进了家门,直往前厅走去,良子扶着刘管家也匆匆跟上。
还没进前厅,二叔那刺耳的怒骂声就悉数传进耳里,听清这其中的内容后,阮娇娇不禁更加隆起了眉头。
“他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大哥也去了,侄子又让土匪掳走了,你一个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