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聽完匯報,那男人的反應卻反常的淡定,辣椒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話說辣椒高中畢業那一天,母親特地從幫傭的人家請了半天假,帶著他去關帝殿感謝關二爺,為什麼兒子畢業不感謝文昌帝君要感謝關聖帝君,大概是因為能不能畢業跟頭腦沒有太大關係,只要能全手全腳的活到畢業典禮都能領畢業證,畢竟又不是什麼升學導向的學校。
今天母親特地買了一整隻燒鵝供在關老爺桌上,她很少這麼奢侈,辣椒沒什麼話跟關二爺說,不過自己這種資質也平平安安的成年了,似乎真得感謝神明。
說起怎麼跟上烏鴉哥這麼厲害的老大,也是一段緣份,誰說不是呢?混黑社會也是要講究緣分,很多人都只混到泊車小弟就被砍死了,連真正的社團老大都沒見過,他這也算是某種幸運吧?要混就跟著最屌的那個混。
“慶祝我中學畢業吧,” ,少年在供品盤上拿了個橘子吃得正開心,一邊吐籽一邊回答。
他嚥嚥口水,猜測等一下的指令是立刻招集馬仔抄傢伙,還是吃完晚飯再抄傢伙?
“今天不行,晚點廟裡有事呢。”
“老大,說完了。“ 辣椒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面前的男人,自己大哥,道上赫赫有名的東星雙虎之一,烏鴉陳天雄。
“不知道啊,我媽說有個表舅在一間工廠幫工,好像能帶我進去,還在打聽。”,辣椒無可無不可,他沒打算立志混古惑仔,因為他就算立志了也不可能混出什麼名堂,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只是會早點去閻王殿排隊投胎而已,然而,他還不想這麼早去投胎。
“嘩!中五畢業!真不容易,我當時也差點能畢業,要不是畢業考的時候去砍人了。”,青年笑著說,“畢業後準備幹嘛呢?”
會有這麼真實的夢境嗎?他幾乎還能感覺到視網膜上殘留著的強光和手臂上那個女孩的重量。
青年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我可沒說。”
辣椒立馬抓住他的道袍,“碩哥,拜託,是不是啊?我能不能留下來看?”,
他又多等了兩秒,見男人真的沒有進一步的指令,辣椒只得揮揮手帶著其他幾個人從會議室退了出去,
“都說完了?”,他捏了捏太陽穴,丟,這年頭道上混的壓力也這麼大,大白天的都有幻覺了。
剛剛他匯報了旗下一間地下賭場被人砸了,還廢了兩個看堂小弟的嚴重事件,這是什麼?赤稞稞的挑釁,還沒人敢在新界元朗屯門一帶砸東星烏鴉看的場子。
近兩三年江湖上暗流湧動,東星五個堂主折了兩個,洪興大佬B和靚坤都掛了,倒是洪興銅鑼灣那個陳浩南上了位站穩了腳跟。
辣椒讀書一般,不是非常聰明但是也不笨,倒是一直運氣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被認作關二爺的義子得到了保佑,在學校沒怎麼被欺負,混見習黑社會也沒有缺胳膊少腿。
從八歲起,辣椒每逢初一十五就必須來關帝殿供奉香油錢,風雨無阻,只要他沒去,絕對會被母親揍個半死,來了十年,跟關帝殿上下都混得極熟。
“啊?”, 辣椒愣了一秒,不殺過去??那就是先吃晚飯??
“什麼事?”,辣椒聽他不同尋常的語氣,立時雙眼放光,“不會是那種事吧?”
對的,就是會議室,不是什麼工地爛房,也不是賭場麻雀館,是個正經寫字樓裡面的一間會議室!去年搬進來的時候,辣椒也稍微懷疑了一下人生,原來黑社會混著混著跟文員的職業生涯竟然能有重合的一天。
“嘿,辣椒!” 一個青年道士過來招呼,“燒鵝啊!辣椒嬸怎麼今天這麼大手筆?”
不過也許就是因為他啥都不太行,所以也相對沒有什麼存在感,跟去見習砍過幾次人,也都是在最外圍,前面大佬們怎麼談崩的他沒有一次看見,只知道大概雙方曬完馬,幾百人互相叫罵一陣,然後就往前跑,或是往後跑,但因為他總在最外圍,等他殺到最裡圈對方已經跑沒影了,或是等他跑一陣,對方的人也沒追來,每次乾領著出場費,心裡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然而辣椒竟然也就這樣平平安安混到了高中畢業。
“晚一點要不要一起去撞球室?櫃台有個新來的妞不錯。” 辣椒預備今天去搭訕,不過那些狐群狗黨好像都沒什麼空,還沒約到人。
“也好,辣椒嬸這些年總算能輕鬆點了。”,道士表示認同,
“堂口拜關公你以為可以隨便圍觀啊?”,那個叫碩哥的青
他從小沒有大志向,家裡窮,生活艱辛,這和大部份古惑仔的故事一樣沒什麼特別,學校爛,壞朋友多,大家都混黑社會,或是在學校裡混見習黑社會,但是他打架不行,砍人不行,連罵架都沒有他老母厲害,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在這個路線上填志願。
然而港島,尚不是東星一家話事,這件事情,還無法確定是哪一個幫派幹的,不過敢找他們事的估計也只有洪興了吧?
“滾吧,我還有事,” ,沒想到男人只是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