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年纪,老夫当是你俩祖宗,当年老夫病逝,半夜一游方道士掘老夫棺木,将老夫开膛破肚,取老夫左起第三根肋骨,念咒作法,将我收魂,差遣百年,今日吾等小儿欲锁我夺命,痴想!”
砰地一声,铜钱仙索绷断,铜钱叮当散落一地,小鬼幻化出的幻影铺天盖地地袭来,遮星蔽月。
耳边鬼风呼啸,明明在公路上,毛胜男却感觉指尖有流沙飞逝,身体似要被狂风吹散,捏碎进风里。
季燃抬起胳膊,瞧着自己半截手肘化成白沙,欲张口呼喊,却被灌进满嘴白沙,言语不得,摇头晃脑,示意毛胜男快走。
好厉害的障眼法。
毛胜男凝神,伸手去探背包,掏出背包里的一个烫着天地玄黄,画着八卦阵的布袋。
她将布袋扯开,默念一段密咒,小鬼幻化成的无数的黑影瞬间被吸入。
瞬间,风平浪静。
八宝乾坤的布袋,还收不住这小鬼了?
季燃瞧着自己手臂如常:“这是幻术。”
这小鬼在乾坤袋里蹬脚踹腿,声如雷轰:“放老夫出去,让老夫酣战一场,毛胜男,我知道你,你名气大,却无阴阳鬼眼,你看不见鬼,只能靠着牛眼泪看鬼捉魂,你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毛胜男:“我是女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太吵了。”毛胜男密念一段咒令,里头顷刻没了声音。
季燃觉得惊奇,追问道:“毛老师,这是什么?”
“变哑巴令。”
“牛眼泪又是什么?”
毛胜男回头:“你要不要试一下?”
“试……试什么?牛眼泪吗?”
“不,”毛胜男面色如常,“试变哑巴令。”
季燃连连摇头。
毛胜男将八宝乾坤布袋塞进了背包里,又让季燃将自己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捡起来。
季燃一边捡,一边好奇地问道:“毛老师,我瞧着总榜第一的葛大神用的也是铜钱仙索,榜单百名之内的,只有你俩用,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认识。”
“我瞧着葛大神可以用密咒收起散落的铜钱仙索,毛老师你可以吗?”季燃直起腰。
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季燃的脚边,毛胜男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哦,想起来了,之前自己参加捉鬼知识101的时候,那个嘴贱的主持人站在打光的光圈里,逼问自己和葛云天的关系的,也是这副模样。
“可以呀。”毛胜男指尖微微一转,这地上散落的铜钱,连同季燃手中紧握的十几枚铜钱凌空飞起,摆兵布阵一般地列成一列。
季燃看着眼睛都亮了。
哗啦一声,所有的铜钱应声落地,咕噜噜地滚开。
毛胜男指了指地上:“看完了,就继续捡吧。”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骑着山地越野自行车往市中心赶。
子时刚过,鬼市开市。
毛胜男要去鬼市找人修自己的铜钱仙索,顺道,买点东西。
鬼市位于市区清水胡同第1001号。
清水胡同尽头,1001号的门牌生了厚厚的一层铜绿,疯长的爬山虎占领了这大铁门的每一个缝隙,黑夜里看去,像是蛰伏在人间的一只猛兽。
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苏醒,只盼着它永远都不醒。
毛胜男轻车熟路地敲了暗号,指节敲击铁门的声音,沉闷无比,里头立刻有人回应了一声:“哪里来的?”
“人间来的。”
“做什么事儿?”
“买卖的事儿。”
“可有保人?”
“人皮客栈,扈三娘。”
门锁咯噔一声,里头开了锁。
铁门一推开,里头没人,阴风呼啸,仿佛刚才和毛胜男答话的是这里头的风声。
抹黑走过这条狭窄的走廊,再一推开门,里头就是浩浩荡荡的一条古朴老街,张灯结彩。
在飞檐雕花的楼宇下,男男女女穿着现代时装,偶尔有些穿着唐装的女子路过,用轻罗小扇遮着面庞。
季燃是第一次见,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是仿唐的建筑。”
话才出口,这来来往往的行人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季燃。
“你是壮年男子,阳气太盛,鬼市女子喜欢采阳补阴,你刚才一说话,和古时候青楼的女子说大爷快来,没什么区别。”毛胜男目视前方,觉得自己抹在眼睛上的牛眼泪快要失效了,看远方甚是模糊,“前面那客栈的老板娘是我舅舅相好的,我想办法让她留你一宿。”
“我们得在这儿待上一宿?”季燃听了心有余悸。
毛胜男抖了抖背包里散落的铜钱:“这是祖传的铜钱仙索,只有我舅舅会修,他修好,需要一宿。”
这条街上最顶头的那间人皮客栈,三层高,飞檐上挂着大红灯笼,门前立着两尊铁树银花,这便是毛胜男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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