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最上等的绸缎,繁复华丽、清新淡雅兼而有之,确实是不会过时,依然盛行于市。
钟娘婆媳出门或者平常穿的衣服中,既有流行的新式花样绸缎,也有旧时候的
上用绸缎,没有人因为她们穿旧料子做的衣服而笑话她们,反而还有一些大户人家暗地里特意求购这种几十年前风靡一时的上好衣料。
首饰、绸缎、聘金,算是聘礼中顶顶重要的东西,糕饼羊酒之类临时置办都不迟。
他们家根基浅薄,也弄不来特别贵重的古董做聘礼,自然不会为了面子就刻意高价购买,以他们的眼力,还怕买到赝品呢!
张硕回来见她翻箱倒柜,又看到桌子上放着以前送给她的首饰,忍不住问道:“你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干什么?是想把金子炸一炸吗?”
在老家时,秀姑很少佩戴首饰,以至于年久失色。
不过,她现在喜欢翡翠,喜欢得不得了,早就不在意金珠首饰是否陈旧的问题了。
秀姑点头道:“整套的首饰我想选两副镶嵌宝石或者玉石玛瑙的出来,请金匠炸一炸。有珍珠的就算了,年老珠黄形容的就是珍珠,送出去不好看。壮壮年纪不小了,咱们该准备聘礼了,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些首饰都是你的,哪能用你的首饰给壮壮当聘礼?”张硕不同意,“咱们家就是平头老百姓,尽力而为就行,用不着大肆铺张,相信壮壮在咱们跟前站着,他也会赞同我的意思。等壮壮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我再努力赚钱给小野猪和麒麟儿娶媳妇。”
秀姑掩口笑道:“话别说得那么满,咱们孩子都很好,谁也不能保证将来是你挣钱给他们娶媳妇,还是他们先闯下一番事业,反过来不用你操心。”
“那我倒希望是后者,咱俩不用操心,还可以享享子孙福。”
秀姑拍他胳膊一下,“看你说的,他们挣来是他们的,你给你的心意,重不重视孩子以及他们的媳妇儿,全看咱们的所作所为。不说了,快去洗澡,热水都烧好了在锅里,哪天没事的话,咱们俩出去好好地转一转,见识一下京城的风光。”
张硕自然满口答应。
作为平头百姓,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出入市井毫无顾虑。
年关在即,京城热闹得不像话,各地官员纷纷进上,他们人不到,进上之礼却是得逢年过节按时送达,珍宝阁古董店之类的店铺生意特别红火。
小野猪拜了师父,做父母的自然要准备三节两寿的礼物。
张硕和秀姑在店里买齐东西,又去书肆买纸笔,秀姑绣花累了的时候也会看看书,练练字,尤其是不敢在丹青之道上疏忽,这些都能用在刺绣上。
正结账时,风轻雪无意间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
细细碎碎的盐粒一样,稀稀疏疏地落在地上。
京城属于北寒之地,大风凛冽如刀,吹得人脸颊生疼,这才几天,又开始下雪了。
“阿硕,拿好东西咱们回家,免得雪下大了。”他们出来时天气虽然阴阴沉沉,但是并没有下雨下雪,所以就没带伞。
张硕提着东西,掀起门帘子,外面正好有一个拱肩缩背的老头儿准备掀帘子。
既然帘子已经从里面掀开,老头儿就放下了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到衣着整洁依旧高大魁梧的张硕,忍不住脱口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不偏不巧,来人正是周举人。
秀姑暗叫一声晦气,这可真是狭路相逢,就不知道谁是勇者。
第157章 冬去春来
显然勇者不是周举人。
所谓财大气粗, 有钱有势的人总比普通的气势更壮一些,而没有钱势又没了志气的人便若没了骨头一般,神虚气弱。
张硕夫妇和周举人就是这样的情况。
张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 但是背靠袁家,壮壮读书有成, 小野猪拜师霍家,又与王家稍有来往,在市井之中声势自然壮些,而周举人郁郁不得志, 看起来就是灰头土脸,脱口质问张硕之后, 张硕还没怎么着他, 他自己就倒退了两步。
张硕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这里又不是周举人的地盘,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周举人虽然气弱,但他自诩读书人清贵,而自己又是读书人中地位极高的举人老爷,远远不是张硕一个屠夫所比,拢了拢磨掉灰鼠皮风毛的袖口, 色厉内荏地喝道:“此地乃是书肆, 清贵之地, 哪里由得你一个杀猪宰羊的屠夫自由出入!”
说话之时, 周举人嫉妒非常, 心里似冒出了一团火焰。
张硕且不说了, 衣着打扮与普通人没有差别,不过青绸袄羊皮袍,一色半新不旧。
可他周家休弃之妇年纪老大了却穿着红袄绿裙, 非锦即缎,更披了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罩着雪帽子,腕上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与发间两根同色同地翡翠簪子莹然生光,其价值更在衣裙之上,处处彰显出一种优雅华贵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