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琳靠在病床旁的看护椅上,感到一阵头晕。她艰难地呼吸着,可当视线接触到裤脚上的泥点子时,又惊慌地将视线移开。
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自虐一般地重复着她当初看到的景色。在那个有商品单层那么大的试验台下面,正以一个畸形的姿态,躺着的她的天使。
那双漂亮的眼睛内流出猩红的泪水,上面交织着火焰灼烧的深琥珀色。
那双漂亮华丽的翅膀被火焰灼烧着,在空气中变成抓也抓不住地灰烟。
后面的事情,大脑处于保护措施,让周之琳已经记不得了。
可光是回忆片段,她的心脏疼得稀巴烂。
血液从心脏的伤口内流出,灌满整个胸膛,让她难受地发胀,忍不住去拍前胸顺气。
在她的眼泪就要从眼眶中滴落的一瞬间,一只夹着纸巾的手伸了过来。“周女士,我们是特别研究员的。”男人慢慢踱步过来,他好像压根没觉地现在的状况有多么不适合谈话。
“你不需要这么伤心,如果您答应我们的条件,让他可以在之后为特别研究所工作地话,我们也会给予你在事业和学业上所能给予的最高报酬的。当然,所以地条件都是可以商榷的。”就这样,高高在上的,傲慢地开口。
仿佛病床上躺着的,刚在医院做完坏死的翅膀摘除手术的周瑞文,只是一个罕见的试验品,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似的。
其实在平常的生活中,周瑞文对于周之琳来说就是一个有点矫情的伴侣,她从来都没有真的觉得周瑞文有什么特别的,他也不过就是这个巨大的地球上很平凡的一个男人。
他的一切,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把钥匙,把那些隐藏在周之琳心底的害怕全部紧紧地锁了起来。可现在,那把锁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不见了,里面的烦躁也全部涌来了出来。
从戳穿林教授那天,不,应该是从遇见受伤的瑞文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积郁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他妈的给我滚。”
“您说什么?”男人丝毫没想到周之琳会是这个反应,他下意识地再次问了一遍。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之琳忽然站起身,抓着男人的领带,尖锐地咆哮了起来:“你们他妈地还要把他当成一个另类看多久?!这些操蛋事还要在他身上发生多少次?”
“你问我没有用你明白吗?我不是他的监护人,我不是他的主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你们就跟挑选货物一样地对待他?你们是畜生吗?”
男人飞快地皱了皱眉头,他抿了抿嘴唇还要开口说话,就被从没关门的病房外冲进来的另一个女人制止住了,女人露出职业化地微笑,安抚着周之琳的情绪。
“女士您别这么激动,您这样对乌···周先生的状况恢复也不好。是我的部下讲话太失礼了,我们也是想为周先生提供一个合法身份,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
周之琳听了女人的话,撇了撇嘴角,松开捏着男人领带的手,转身坐回到椅子上,“你们在这他就能恢复好了?搞笑不搞笑?”说完,她还冷笑了几声。
女人只好拽着面色不虞的男人,从病房内离开。
等病房传来金属门关闭的声音后,周之琳才揉了揉眼睛,打开微信看着上面母亲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她的眼睛早就肿得有些看不清了,将手机凑得很近,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周之琳,你怎么跟我还玩失踪?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回事啊今天?爸爸妈妈等了你一天你怎么回事啊···”
可母亲的斥责在电流中混杂着点细小啜泣声里一点点停止住了。“乖乖,琳琳,琳琳?你怎么了?”母亲哆哆嗦嗦地问。
“他们都欺负他····”周之琳嘟囔着,她声音极细细弱地讲着。周母在电话那头也听不清,只能着急地一遍遍地问着。
她虽然生气女儿今天把自己放了鸽子,但她毕竟还是母亲,她的心因为女儿的哭泣而颤抖。
“琳琳,你在哪儿呢?妈妈爸爸现在去找你好不好?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可电话那头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在周母的心跳都在暂停地下一秒,她听到了女儿平静地声音——
“妈妈,我谈恋爱了,我想带男朋友回去给你和爸爸见一面好不好?”
其实,周之琳不是不清楚瑞文这段时间抱着手机每天都在搜索些什么,她知道瑞文是在焦虑。可她同样很焦虑或者说很困惑。
她是喜欢瑞文的,也是爱瑞文的。
但她还是害怕,害怕真的把瑞文带到父母面前后,被对方不接受。
毕竟如果母亲多问几句的话,那瑞文赤裸裸且空荡荡的一切,不都曝光在大众的视野里了吗?
可就在刚刚,当周之琳擦拭自己滴落在瑞文手背上的泪珠时,她忽然顿住了。
那张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不可置信地表情,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