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陷入了沉默。
醉鬼路不怠显然不像平常的路不怠那么难搞,他只是偏过头想了想就告诉了你答案,“没有。”
你脑子顿顿的,下意识就道,“你今天醒的好早。”
122
这模样可怜兮兮,像是你欺负了他一样。
路不怠偷偷伸出手指勾你,“……好不好?”
那片海蓝且深,安静地敲打着海岸,像是能包容一切情绪。
就此一晚。
你垂下眼,应了声“喔”。
“啊?”你没有听清。
你又不免叹了口气,自嘲般笑了笑,“说真的,认真的,路不怠,我有得罪过你吗?”
路不怠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你身边,他勾住你的小指,“因为嫉妒。”
你整个人都沉在宿醉和犯困中,抬起眼皮一看——太阳压着海面,刚冒出个头。
路不怠睁开眼看你,他的眼睛很亮,是刚刚被水洗过的亮,像月光下被滔过的沙砾。
等他将手拿下来时你才发现他刚刚是哭了。
“周容栖是里面最能闹的那个,一天到晚,命令就没停过。脸小小白白一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娇生惯养。”
“可是路不怠……你要我怎么办呢。”
确实很壮丽。
路不怠抱着你,说,“我们都喝酒了怎么走?谁开车?”
你也没有讲话,望着远处的海。
路不怠没有回答你,只是安静地把手收了回来,挡着脸低笑。
“然后我就这么追随着周容栖,追随着追随着,就成了习惯。”
他试探性地环抱住你,手微微抖着。
你目光温柔,又轻又缓地看他。
你又喝了口酒,“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路不怠说,“我手机没电了。”
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就任凭他抱了上来。
就在你另一只眼也快合上时,路不怠突然转头,把你抓了个正着。
你跟路不怠并肩坐在车头,沉默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母亲很高兴,他说我比父亲有用。只要我跟周容栖说上一句话,母亲就能高兴一整天。”
你说,“可以找代驾。”
你低下头,缓慢而坚决地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路不怠抱着你,突然说道,“我没有在卖可怜。”
拍地“喔”了声,乖乖往旁边给你让了个位。
路不怠的耳朵红了。
他抓住你的外套,道,“我不是在卖可怜。”
你不为所动,直接把人推开了,“我手机还有电。”
你慢半拍接收着他的信息,还没回复就他听见低声说,“困的话就去车里睡吧。”
他缓缓开口,“我小的时候,要讨好所有邻居的小孩。一个落魄世家与另一个落魄世家的联姻,谁也看不上谁,偏偏却要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你气笑了,“你刚刚给我酒喝就是打这主意呢吧?”
你撩起来的那只眼直愣愣对上路不怠,直接被吓清醒过来。
讲到最后,路不怠也停下了,手指紧紧攥住你的小指。
海浪潮涌的声音越来越大,吹走了隐蔽的乌云。
你顿了顿,还是妥协了。“……行吧。”
——大概是你也醉了。
你问路不怠,“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像是怜悯,“母亲心高气傲,身边住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世家,只有我们家是个空壳子。每每高贵的自尊心受损了,她就会找到我,责骂我,鞭笞我,然后再告诉我——她很爱我。”
“可惜,我的年龄很尴尬,比我大的看不上我,比我小的也看不上我,我只能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像只狗一样,等着他们一时兴起的命令。”
这场景如果放在平时你应该会喜欢,可现在你头疼的不行,连注意力都集中不在一块,看着看着日出一只眼就合上了。
“就看看海,在车里睡,我保证不碰你一根手指。”
你一醒来就对上路不怠那张脸,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就见他一张一合说出两个字。
你是在迷迷糊糊中被路不怠推醒的。
你一直没有讲话,过了开头那阵诧异后,就只是慢吞吞喝酒。
路不怠咬着唇看你,居然有点可怜,“……陪我一晚上好不好?”
他看着你,眼睛透着亮,有那么几瞬看起来很干净。
你闭眼喝了好几口酒,等酒精终于冲上了头,你才靠过去给他擦了擦眼泪。
路不怠颔首,“调闹钟了。”
“日、出。”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很厉害,是我根本斗争不过的人,”你低头看着酒罐,“所以,我从没想过跟你正面对上……”
他说,“我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