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前有三座大殿,正中是兴阳殿,是凌云宗接待外宗的大殿。
顺义殿和抚宁殿分列两侧,顺义殿是内门弟子修真讲道的地方,抚宁殿则是处理宗务的地方,戒律堂、金光堂都隶属抚宁殿。
三殿是处理凌云宗核心要务的地方,一般没有传唤,他们很少到前面去,而他们住的峰后更像是深宅的后院,相对自在些。
“这次宗主召集议事多半是因为秋猎的事情。”蒲苏没话找话道。
“听说你以前从不参加秋猎。”
蒲苏扭过头,看走在后面的夜玄:“都是一群爱出风头的愣头青,为个妖物争来抢去的,没意思。”
当然,很多人猜测因为他修为太低,不愿露怯。
夜玄回想起小时候在柴房翻过的一本书,书上说仙门有个弟子,六岁便能使出穿云箭,他当时一直憧憬着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个神童,但当那个神童的名字在一群纨绔门客的口中叫出,并且他正一脚踩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底便有种被狠狠刺了一剑的绝望。
夜玄每次看到眼前这个人,那种绝望便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总想躲得远远的。
蒲苏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夜玄,跟他搭话,却见他越来越沉默,不觉已走到黝黑的隧道前。
“夜玄?”蒲苏定住了脚步,夜玄不明所以的走过来。
等他走到蒲苏跟前的时候,蒲苏才若无其事的说:“走吧。”
他一脚踏进黑暗中,地面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越往里走,光渐渐明亮起来,身后的天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前。
夜玄这才发觉俩人正并肩往前走,他从未想过身边这一席空隙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他扭头看了看蒲苏,又垂下长睫,那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眸,被遮在一片阴影里,迷失了一样。
隧道并不长,他们不一会儿就刚穿过隧道,看见浮云下三座金顶宝殿。
林云飞正在大殿门首迎来送往,寒暄过后蒲苏和夜玄进入厅中。
众位管事都已分列在两侧的席位上,人已经差不多也到齐了。
谷御书精神灼烁的走了进来,“今日都是自己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谷御书站在条案前道:“邀各位前来是说一下关于今年秋猎的事宜,按照往年惯例进行即可,不宜过度铺张。当然届时世家仙门的掌事及弟子都会亲临临静峰,这三天且不可慢待了宾客。”
众人颔首应是,这时一个老管事呈上一沓册子,“这是各个参加秋猎的仙门呈上来的名单,还有本宗参加秋猎弟子的名单。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谷御书粗略的翻看着册子,闻言道:“陈掌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看临溪园所列名录中,夜公子也在名册……,依老规矩,夜玄此时参加秋猎似乎不大合适,只有合籍大典完成,方名正言顺啊。”
陈管事说完,厅中一时哑然,谷御书闻言倒似掂量起此事来,把名册放在案上:“既然陈掌事如此说,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不妨说来听听。”
这是个敏锐的话题,从夜玄进凌云宗的那一刻,便有人议论起凌云宗少宗主那出身“寒门”的道侣来。
有人替夜玄说话,倒不是和夜玄有什么交情,他们一般是出身寒苦,因为天生资质优越被凌云宗选中成为内门弟子,这是何其幸运荣耀的事情,他们相信出身寒门也有直上云霄的一天。
然而他们的声音和比起来微小的多。
私下不同阵营的人多有交锋,事情今天既然挑明。那些早就安奈不住的人便七嘴八舌起来。
“宗主仁厚,将此等出身之人留在凌云宗已是恩宠,老宗主之约本是玩笑,有天和宗老宗主书信为证。私以为少宗主年纪尚小,道侣之事还应慎重。”
“如今仙门各世家实力超盛,有名望的仙门弟子,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宗之名,强强联合,才是仙门不断精益前进的基石。”
“天和宗的人几次三番来讨要灵石,不给倒说凌云宗看不起人,这和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
“是啊是啊,还请宗主三思。”
一席话话说的夜玄早已双拳紧握,面红耳赤,他不知道他的师叔师伯们竟然公然来凌云宗讨要灵石,一时羞愤到了极致。
堂上一时哑口无言,之前愿意支持夜玄的人,细一思忖,他们终究是依附于凌云宗强大的势力才有所成就,若果真将未来命运压在这么一个虽然看着刚直正气,但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担此重任的少年身上,稍一动摇,就偃旗息鼓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串清脆的掌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巧眉俏目的少年走到厅中,蒲苏对谷御书揖首道:“虽然这是凌云宗的宗务,既然谷师伯广开言路,一家之言,有何借举之意,不防听听我这个外宗的意见,如有得罪,还望师伯海涵。”
“但说无妨。”谷御书负手道。
“刚听各位所言真有奇思妙想之能,不过一个门客要不要参加秋猎都能引出这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