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很好,少年尾音里都带着磁沉的愉悦。
他把小笼子塞回依旧气呼呼的少女手中,不再看她,转身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柜子。
立式衣柜做工不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被压在底下的老式爆米花机就遭了殃,摇手与葫芦头连接的部分彻底断裂,池烈一连试了几次,都没能将这两个部件重新拼在一起。
阿婆没说什么,只是苦着脸看爆米花机。
她一个人带小孙子,靠低保不够养活一老一小,这才想着来集市上卖爆米花。如今钱没赚到,机器反而先坏了。
池烈蹲在地上,试了最后一次,确定凭自己的本事不可能修好爆米花机,抬头看阿婆:“这机器多少钱?我赔您。”
毕竟是他先撞上了衣柜,才会砸到爆米花机。尽管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但那两个骗子已经跑得没影儿,无论如何不可能追回来。
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然而少年一再坚持,不得已,她只好说了一个价格。
三位数,不算太贵。
池烈下意识伸手去拿钱,摸到钱包,动作又有些迟疑。
今天出来他没带多少现金,估计不够赔给阿婆。摆摊赚来的钱倒是绰绰有余,但那些都是吴清桂的钱,他一分也不能拿。
当然,不是不可以先紧急借用一下。以吴清桂的性格,多半不会拒绝,只会乐呵呵地说没问题,甚至还要夸一句做得好。
可池烈做不出这样的事。
不是他的,他不会碰。
池烈还在犹豫能不能和阿婆商量,先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他明天送上门。没来得及开口,手被拍了一下。
少女依旧在生气,偏头不看他,只把那张粉红色的纸币用力拍到他手背上。
“这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岑家的。”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脸,很不高兴地补充。
*
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早晨,司机按时来接喻见。
回到别墅,喻见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房间,就被岑平远叫去了书房。
岑清月也在,见她进来,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
这一回,岑平远没训斥岑清月,简短地关怀了喻见几句,然后直奔主题:“刘秘书已经把你的学籍转进了一中,再过半个月要开学。一中开学有期初考试,你看这两天要不要请个家庭教师?”
平城一中是平城最好的高中。
严进严出,学习强度高。一中每年都比其他学校晚放假、早开学。高一升高二的这个暑假也不例外,硬生生比正常假期少了一半。
喻见没想到岑平远叫她来是为了说这个,想了一会儿,没有推辞:“可能确实需要一个老师。”
老城区的教育水平远远不如一中,即使喻见在区高中成绩不错,和一中的学生相比,大概还是有一定差距。
喻见话音刚落,岑平远还没有说什么,岑清月面色难看:“可是周老师已经在带我了!”
岑平远皱眉:“别闹,谁说让周老师教你妹妹了。”
“既然需要的话,就安排刘秘书给你找一个老师。”随即,他看向喻见,笑容和煦,“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慢慢来。只是一次期初考试,尽力就好。”
喻见点头:“我知道了。”
岑平远还有事,没继续留她们。走出书房,岑清月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喻见:“你还是抓紧时间学吧,我们一中的考试可没你们老城区那么简单!”
岑清月的语气十足挑衅。
喻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根本不搭理岑清月,她目不斜视,一脸平静地走回自己房间,然后直接反锁上门。
走廊里,岑清月表情有一瞬的狰狞。
猖狂什么!
不就是个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野丫头!她还不信了,就算请了家庭教师,野丫头又能考多好?
*
刘秘书最后领回来一位很年轻的家庭教师。
家教姓裴,单名一个殊字,是平城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年纪不大,又天生长得面嫩,喻见第一次见面时,差点儿把他错认成自己的同龄人。
“叫我裴哥就行,别叫裴老师,听起来怪老的。”
裴殊一笑,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来来来,咱们先把这几套卷子做了,让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
喻见:“……”
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吗?
年轻归年轻,裴殊在校成绩拔尖,教起学生来也很有一套。他不搞乏味的题海战术,在看过试卷后,只着重给喻见补习她薄弱的部分。
“都说名师出高徒,”一点儿不客气,裴殊对喻见得意道,“我对你有信心,到时候期初考试,咱们不说年级第一,至少也能考前十!”
喻见:“……谢谢裴老师。”
她觉得裴殊分明是对他自己自信心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