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清明.裴絮一
 0003清明.裴絮一
插起杨柳枝，烧过纸钱马，裴絮亲自打扫着娘亲的墓碑，放好了一地的杏花，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摆好。
轿夫们围坐在稍远处的轿边，吃着她们带过来的稠饧、麦糕。宝燕也忙着从担子里摆下祭拜用的香烛祭品，一点点堆满了整个墓前，又从担子里，掏出两个蒲团，两人便一起在墓前跪了下来。
“娘，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张养娘去年就回乡顾孙子去了，她儿子捎人托了封书信过来，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每天弄孙为乐，不知道有多开心。我那臭爹也身体也无恙，就是天天回到府上就躲到书房里，从早到晚叨叨朝中公事，烦这烦那个的，像谁欠着他钱似的，一点没变。我呢，也过得很好，吃的用的都不缺，平日里练练书法女红，偶尔偷溜到瓦子栏里看戏，但是我有按你吩咐的，每隔数月都会到相国寺去派粥派吃食的，一次都没偷过懒哦，有宝燕陪着我，你放心吧，我们都过得很好。”
宝燕看她碎碎念了一大轮，终于说完了，起身扶起裴絮，在远处稍远的空地树荫下，铺开垫子，坐了下来，摆上备好的杯盘果品，乳酪乳饼，两人边赏景边吃了起来。
裴絮随手从附近的树上摘了株柳枝，侧腿坐下，单手托着脸，在一盘枣糕上来回扫弄。
“小姐，枣糕都被你撩散了，你到底要不要吃嘛~”
“宝燕，你说。。。对娘撒谎，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知道反省了，刚刚就应该实话实说嘛~”
宝燕学着她刚刚虔诚合掌地样子，念叨起裴絮刚刚说过的话语。
“平时练练书法女红，偶尔溜到瓦子看戏，只是偶尔哦~哈哈！”
“宝燕！你真讨厌。”裴絮甩下手中柳枝，抱着腿转身背着她。
“这么不禁说，一点都不像你嘛。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其实你也不用胡诌嘛，夫人在天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么？你也相信人死了之后，真的能飞在天上吗？天宫离我们这么远，你说娘她能认出我来么？”
“不知道呢，但是，夫人一定会保佑小姐的，夫人行善积德，肯定是攒下了好多好多的福气，留给小姐和老爷呢！”
“我才不要什么福气，我只想。。。”
“你只想，你只想和你的启哥哥比翼成双嘛，对吧~”
“宝燕！”
裴絮又转回身，一下子扑到宝燕身上，作势要捂住她的嘴。
“有人少女怀春咯，启哥哥~启哥哥~”
裴絮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不想叫她出声，一下太激动，扑空摔到了宝燕怀中，宝燕就顺势控住她双臂，把她压在自己腿上。裴絮见自己偷袭失败被压倒，傻呵呵地笑着求饶。
一瞬风来，扬起附近满树的梨花，吹过垫上，吹落杯中，飘下一片停在的裴絮的眉间，裴絮调着眉，努着嘴吹气，想把额上的花瓣吹落。
宝燕静静望着她鼓着脸的样子，脸上也微微泛起了与初开的梨花一样的水红。
吹了几下，都不管用，裴絮使劲儿摇了摇头，终于掉了。
“宝燕，你脸红红的。别动！”
宝燕心头一紧，不会是自己的异样被察觉到了，不敢作声。
“看我挠你！”
说着就伸手挠宝燕的腰间。
两人扭作一团，继续打闹，直到日近西山，才又把东西归置好，准备回城。
裴絮坐在檐子中，挑起轿帘，探着头，趴在窗橼上，絮絮叨叨地同宝燕聊着天。
“宝燕，宝燕，宝燕。”喊了好几声，宝燕都没作反应，不知想什么入了神，裴絮把手伸出窗外，拍了她肩头一下。
她反而像是被吓了一惊。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说，我们待会儿到州桥上去看军官们摔脚好不好~”
“哦。好啊。”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什么？”
“我说，到州桥上，看侍卫军骑马奏乐。”
“喔~小姐，你哪是想看侍卫军，你就想看一个人而已嘛~”
裴絮急忙对宝燕比了个嘘的手势。
“又不让说。”宝燕努嘴，快步走到檐前，不再搭理她。
裴絮想到等下就可以见到郭彦启，笑意止不住涌上脸，也不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