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麦克斯分手以后,工作之外,哪也不想去,总待在家里,家是最安心的地方。
“我看起来真那么缺爱吗?”他问朋友们。
前面是位戴帽子的人,步履轻盈,抬头挺胸,小步幅扭胯,细长手臂随走路微摆,画着水滴形状的圆圈,像芭蕾舞的小天鹅轻挪舞步,舞到Reid前面的桌子前翩然落座。
十分钟后,莱斯利送来了拿铁咖啡和黑森林蛋糕,又赠了新鲜的橙汁。
填到最后一题,被难住了。
莱斯利点头示意,他正榨着橙汁,贝亚特从烤炉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面包,面包香混合着橙香,温暖而清甜。
“书上说,另一半会在结识一生中37%的潜在伴侣之后才会出现,救命啊,别说37%,7%我都不想结识。”
“英国伦敦大学的汉娜·弗莱博士,写了一本叫《真爱中的数学》的书,运用巴克斯的方法计算,在890万人口的伦敦能遇到爱情的概率也不过只有0.00034,银河系中拥有智慧生物的外星数量都比潜在女友的数量要多,更何况华盛顿只有70万人,概率小得可怜,这种快速约会找不到真爱的,好吗?”
砖块堆砌的墙面,两排小圆桌,小小吧台在入口处,后面站着店主莱斯利和他妻子贝亚特。
铁制风铃“叮铃”又响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朋友们见他不出来,犯了愁,怕他抑郁,轮流帮他安排约会。
“小天才,你智商187,拥有三个博士学位,哪哪都好,就是情商不行,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公平吧?”看出来格西亚早对他的情商嗤之以鼻了。
“等会请再送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块蓝莓芝士。”
风铃又响了,穿着白色西装套装的女人走进来,大概三十多岁,很瘦很高,红色短发梳成大背头,长相偏中性,剑眉红唇,英气逼人。
他放下笔,开始思考如何跟格瑞丝谈分手。
格瑞丝是个离婚律师,跟JJ有五分相似,也是金发美女。
她姐姐是某个案子的受害人,两人因此结识,破案后,她主动约会了Reid。
“约了人?”莱斯利笑着问,长得像柯基屁股的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见了十几个女人,从身材火辣的模特,到气质文雅的社会学博士,从金发碧眼到黑发黑肤,从温柔可爱到古灵精怪……
时间还早,他从包里拿出中文报纸和笔,玩起填字游戏。
木门大而厚重,风铃泠然作响,灯光略暗,像走入一个纵向的洞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次他要先离开。
关上门,拉上窗帘,遮蔽外界一切嘈杂,像坐在太空船,遨游在自己的小小宇宙里。
Reid正竭力在脑海搜索体面的分手台词,耳朵里忽然钻进“阿尔兹海默症”、“临床试验”、“新药”,“认知能力”之类的字眼,一分心,把想好的说词全给忘了。
这方面他没经验。
他们养着两只比熊犬,一只叫Benny,一只叫Joon。
是位年轻女性,Reid判断。
自从母亲得了这个病,他对这类词语总是格外敏感,
他的确没有,他来谈分手。
他再缺爱也不会饥不择食。
按照以往经验,格瑞丝估计会迟到15-30分钟。
最近半年,他的约会对象比前三十九年加在一起还多。
“是的,非常,极度。”
他已经受够当总是被留下的那个人了。
门口坐着一对情侣,在互相喂食,笑得很大声,颇为刺耳。
他们安排的快速约会,直到格瑞丝出现才中断。
Reid点点头,视线落在别处。
Reid在常坐的角落坐下,看了看手表,目光移到左侧的涂鸦区,有人用红色的笔画了一朵玫瑰,底下有行小字:我恋爱了,可是你没有。
帽子女郎低声回了两句。
“心理医生建议你多跟工作以外的人聊天,想要降低社交恐惧感,那就试着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吧。”
酒吧、散发清香的水果店,走进广场街角的Benny&Joon咖啡馆。
后面是个白种男人,选了帽子女郎斜对面入坐,视线锁定在她身上,那种眼神让Reid想到了纪录片里的猎豹——那是食肉系猛兽独有在山丘上冷眼俯视猎物的的表情。
“嗨,甜心,我选的地方怎么样?咖啡好喝吧?”她大剌剌在帽子女郎对面坐下,背对Reid,声音很大,半个咖啡馆都能听到。
“书呆子,0.00034也比0.0000强。不然你要从书里找个真爱吗?”
“甜心,怎么又穿男装?黑乎乎,浪费好身材,对了,明天陪我去Snctm俱乐部吧?”
狗狗们戴着蝴蝶结,亲昵地上前舔他的手。
他忍不住想翻白眼,朋友们很爱他,可不太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