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我爸和徐叔的二三事》

    安安这小子就大剌剌地窝在他怀里，手指头正不老实地扒拉着他的衣领，直到扒出来一大片奶油色的胸膛才停了下来。

    他给了我别墅的地址，离这家中介公司并不是很远。

    看得我心惊肉跳，又莫名尴尬，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在哪里。

    我突然记起来了，这还是我初中时的画作，画技一般，也不具有任何收藏价值的，不知道户主是怎么淘到的。

    一但有人真心想要询问出售情况时，却都会被他态度冷硬地挂断电话。

    经理只好踱步到办公室里去打电话，没一会儿他就走出来问我，“您是霍博文先生吗？”

    我站在卧房门口，手抖个不停，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安安伸手想要摘一朵小小的蔷薇花，我喝止了他，他就撅着嘴先一步推开门跑了进去。

    “徐先生打算要卖了别墅吗？”我单刀直入主题，语气尽量很自然平静地问他。

    “何止愿意！”他兴奋地脸颊都红了起来，“那位先生还说是您的画迷，您要是想买的话，付五十万全款就可以了。”

    “是你的儿子吗？”他问我。

    那幢别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遮隐在一片浓郁树荫里，远远看过去像是中世纪时期的欧洲古堡。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扇门后的人可能是谁了。

    我一把揪住了房产经理，问他，“你能确定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说的话吗？

    我一愣，点了点头，他便高兴地笑了起来，“哎呀，难怪我一说是个从法国回来的画家要买房子，户主就问这个画家是不是霍博文先生了……”

    我怕他冲撞了别墅里的主人，赶紧追了上去，谁知道这兔崽子一闪身就没了踪影，我在花圃间来来回回找了几次都没看到他。

    或许只是和中介经理说的一样，他古里古怪，想卖又不想卖。

    我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看到越来越多眼熟的物品。

    我又看了墙上另外几幅画，均是我在读书时的作品，其中有一两张连我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画的了。

    “还行。”我装模作样地看了眼主卧的设计，补充道，“主要是这里环境不错，离重点学区近，以后方便我儿子读书。”

    “当然很清醒，”经理呵呵的笑，“户主说你现在就可以去别墅里看看再做决定。”

    “其实五千万买这套别墅还是挺值的。”我揣摩

    但经理为难地告诉我，这个别墅的主人很古怪，像是想卖又不想卖的样子，常年把房子挂在这里。

    从五千万一下子跌到五十万，落差也太他妈的大了。

    “我还以为那天在机场是我看错了。”徐赭轻轻一笑，目光中却没带多少笑意。

    它们都好好的陈列在玻璃展柜里，分类细致到让我觉得，这像是我个人收藏馆里的物品。

    “你喜欢这里？”徐赭反问我。

    我应了下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先去看一看。

    徐赭颔首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像是才起床的样子，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黑色睡袍。

    我只好让他随着流程打电话再问一下看看，愿意卖最好，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经理跑过来和我握手，“幸会，幸会，以前还在报纸上看到过霍先生的新闻呢，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他还是那样英俊，窄鼻薄唇，眼角微挑，葱茏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不像我。我在心里暗骂。因为像你。

    门还是被拉开了。

    我说是，他就沉默了，眼神在安安粉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总结道，“不太像你。”

    闻言，徐赭没有表态，他面上的神情很平淡，让我一时间很难辨别出他的情绪。

    五十万？？？？

    安安的笑声窸窸窣窣从主卧里传了出来，还有一道更低的男音。

    但与当年的温润不同，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很阴郁冷清的气质，叫人不敢直视那双黑如漆点的眼睛。

    对吗。

    我只好一个人走进了客厅，入目就是一幅仿莫奈的睡莲图，笔触青涩眼熟至极，落款竟是我我自己。

    见我一言不发，他便不再理会我，径自又抱着安安转身回了屋里，我只好跟了进去。

    是徐赭。

    七年了，就算我是他的前任，那也不知道是前多少任了。

    我没听错吧。

    见他热切过了头有些跑题了，我就止住他的话头，询问他，　“那别墅的主人怎么说的？愿意卖吗？”

    徐赭一手按在门把上，另一手抱着安安，垂眼看我，“怎么不进来？”

    我太不想和他粘粘糊糊的叙旧，更何况他看起来也没那个意思。

    我高中时的手绘花瓶，我大学时的手工石膏像，我曾经用过的笔筒，我磨旧了的画盘……

    时隔七年，我第一次站这么近的距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