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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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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要画很浓的妆,看起来都差不多。现在见到她梳起一个简单的发髻,不饰钗环,不涂脂粉他才发现原来她这样年轻。

    殿下纵酒失态,让魏公子见笑了。她站在台阶上垂着眼睛看着他,周围站着许多个秉烛的侍女,还望魏公子不要张扬出去,妾感激不尽。

    霖有些话想对您说,不知可否请您屏退一些下人,听霖细谈。

    她冷笑一声。

    宁昌伯的魏小郎,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放肆无礼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要务要事,配叫我与你夜谈?

    霖看不惯殿下自咽冤苦,他说,殿下从未对您说谎殿下年前在不鼓楼,做戏自污而已,有名无实。

    妾读书,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如果一个女子名节有失,她若想不被轻贱,方法只有一个:从此更加谨言慎行。而不是继续和那个让她失了名节的人来往。

    殿下心中寂苦,与霖来往不过是排解忧思我们做了什么,您想必不是不知道。至于之前的事,霖愿指天立誓,我与大殿下从来没有

    你们从来没有?魏时雨,中京都上下都知你狂悖你来和我指天立誓?你当你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物,你说什么,我就该信什么?

    好,霖不值得您信,但您总该信陛下吧?陛下饶我不死

    陛下饶你不死,是陛下仁德!不该是让你拿着陛下的仁德,四处招摇诓骗!丢脸丢到陛下面前,不知羞耻,反以为荣,真不愧是丑名扬扬放浪形骸的魏二十五

    我虽放浪,从不因自己个人的好恶去随便折辱别人你又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竟敢仗着他对你爱恋,把你放在心上,百般折辱他你自觉与他不同道,不和调你为什么不在出嫁前告诉他?大殿下如玉君子,愿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岂会非逼你嫁给他

    自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问命告祖怎能是我愿与不愿,喜与不喜,如儿戏决定你放荡惯了,不遵道统,不敬礼教,休把别人都当与你一样

    你若要这样和我说话好!他踏上台阶,一步步向她走去,自来女子卑弱,敬顺事夫,不出恶言,不语恶声郑惠姬,你遵道统,敬礼教了吗?

    夫为妻纲,夫若不贤

    你身为人妻,竟胆敢毁谤丈夫不贤?你身为人臣之女,居然敢不敬人君之子?

    他站在与她平视的位置。她后退一步,瞪大眼睛,胸膛起伏,怒到极点,厉声道:

    就算是我的父亲,母亲就算是皇帝,皇后任谁来了,都别想让我喜欢上他你们这帮扒屎的玩意

    啪

    郑谊捂着自己的脸,懵了;他盯着自己的手,也很意外。他想,这样的侮辱他听多了,不该这样冲动了。但是他看着王妃,听着王妃那些侍女惊慌的叫喊,心里又生出一种扭曲的快乐来。

    不应该的事,做起来总是这么痛快。

    你竟敢打我!郑谊尖叫道,我是端王的正妃,成国公的嫡女,青阳公主的孙女,伏波将军的胞妹你这个求着男人上你的贱狗!你竟敢

    他在冲过来的侍卫抓住他的手前,打了第二下。

    *

    牢门打开的声音让他从浅眠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地牢里火光明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这步履,他知道。昨夜,王妃下令把他关进王府的私牢,等大殿下酒醒了,亲自来处置他。

    见过大殿下。

    段璋身后跟着的人给段璋递上了一根鞭子,接着便退出去。

    他对段璋说:她配不上您。她心里怨恨,不敢怨父兄,不敢怨陛下,仗着您宽容她,只敢怨您。

    段璋试了一下鞭子。

    他对段璋说:她先轻侮我的。

    魏时雨,段璋说,我从来都舍不得打她。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悲伤、嫉妒、怨恨,多般苦楚涌上心头。

    你从来不舍得他重复着,你却从来都舍得我

    段璋没有回答他,只是鞭子的长啸穿透空气。他抬起手臂,鞭子便落到了他的手臂上。段璋打了他三鞭,是真用了气力,将他衣袖撕破。

    王妃不想让此事闹大,愿意大度地原谅你,段璋说,但你轻侮本王王妃,本王做不到大度魏时雨,我与你从此断义,各奔东西,各自

    刚刚升起的怨怼顿时被恐惧取代。

    殿下,不要,殿下,霖知错了他膝行着过去抱住段璋的腿,殿下息怒,霖有罪,霖请罪,霖请殿下责罚请王妃责罚殿下请息怒,殿下

    魏霖,段璋说,我和她想的是一样的,我觉得你这样很下贱,很难看,很恶心,很脏。

    他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喘不过气来。眼泪淌下来。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段璋。

    段璋继续说:她不相信我和她一样,你不相信我和你不一样。

    殿下,不是的,他哭泣着,我没有,殿下他的愤恨突然从心底爆发出来,不管不顾地喊道:他们都只要你做得好,做到最好,做到完美无缺他们全都不过问你的意愿!不在乎你的心情!可我把你放在心上,我愿意看到你过得好,过得快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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