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命桉,震惊朝野,此事到现在还是迷雾重重,众说纷纭。究竟是真的发生了私通倭寇的大桉,还是仅仅偶发于市井交易之争斗,水落石出之后,才好定夺。”
六部尚书等堂上高官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但个个聪明绝顶,转念一想,就明白此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因此皆不愿多言。
姚广孝略作思考,沉声道。
群臣议论纷纷。
姚广孝抚须道。
“陛下有兴致,老衲就有兴致。”
堂上的一众王公大臣顿时噤声。
天界寺。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该交给刑部、兵部及锦衣卫合力彻查。”
“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走私军械?”
姚广孝沉思片刻,把手中佛珠收起,抚着银须道。
“不瞒少师,以上三种观点都是朕迁都的原因,但朕迁都北平最大的,起到决
御史桂湛躬身出列道:“陛下,泉州一事,极为重大,请陛下下旨严加追查,不可让首恶及协从者漏网,当使天下人以此为戒。”
“这可是死罪。”
朱棣感叹道:“一段时间没来拜会少师,朕心中想什么,你还是都能猜得出来。”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嗡”的一声,彷佛炸了锅。
“算了,算了!”
朱棣沉默片刻后,高声道:“拟旨,泉州命桉交于太子彻查处置,内阁众侍从顾问协助太子办理此事。”
朱棣端坐在石凳之上,望着对面不发一言的姚广孝,故作生气道。
“陛下,太祖皇帝昔年所定的《大明律》中的《兵律篇》有言:‘凡将马、牛、军需、铁货、铜钱、缎匹、丝绢、丝锦、私出外境货卖者,杖一百,所有货物充入官府。若将人口、军械私出外境者处以绞刑。’”
“那可不一定,能接触到军械的,除了军中之人,恐怕也就剩下勋臣与宗王了。陛下贤德,估计会从轻发落。”
“少师觉得,太子会如何处置此事?”朱棣问道。
“贩卖军械本该处死,勾结外夷,更是罪加一等。不管是谁,犯了此等大罪,怕是不会有下场。”
卖军械。”
朱棣很满意堂上众人的反应,遂朗声道:“对于此事,众卿觉得该如何办?”
“陛下心中烦恼的,并非赵王之事,而是北方边疆吧?”
朱棣把棋子一丢,当即起身,负手而立道:“朕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你这大和尚,划出道来让他人走,自个躲一边清净。”
大理寺卿吕震躬身出列道。
朱高煦躬身行礼道。
以方孝孺为首的一众内阁顾问作揖行礼道。
“……”
“有人认为北平是朕的‘龙兴’之地,朕坐上帝位之后,把京师移到朕熟悉的地方很正常。”
“陛下,此事怕不会就此了结,不如让高燧老老实实在泉州待着,闭门思过,就不要进京了。”
朱棣皱眉道:“朕自登基之后,北方部落骚扰不断,来势汹汹,烧杀抢掠,令百姓逃亡连连,每年出现的无家可归者皆成千上万,朕岂能坐视不理?因此,朕决意迁都北平!一旦迁都北平,那就占尽了天时地利。北平自古称雄,有险可守,有道可发,粮草充足,兵源广泛。”
蒋瓛恭声禀告道:“锦衣卫在双方交接过程中,抓获倭寇三十人,斩首七人,缴获三眼火铳三十支,燧发火铳五百支。”
姚广孝手持佛珠,温声道:“贫僧做陛下的一个出气筒足矣,陛下让太子来办这件事,自有陛下的道理。”
“还有人认为漠北部落始终是个隐患,当初父皇让朕镇守北平,正是为了防备草原人,而朕如今做了皇帝,那么北平如此重要的地区便无人镇守。因此,朕才想着把京师迁到北平,做皇帝和守边疆两不误,美其名曰‘天子守国门’。”
这种走私军械的大桉是瞒不住的,何况蒋瓛率领了一百多名锦衣卫前往泉州,就算他们故意隐藏行踪,也瞒不了太久,所以朱棣在得知此事缘由后,并不打算瞒着文武百官。
朱棣微微一笑,捡起一枚棋子,问道:“少师,来,可有兴致下一局?”
“你这和尚,耳朵聋了吗?朕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见?”
桂湛恭声道。
“儿臣遵旨。”
“臣等遵旨。”
“对于朕迁都北平之事,内阁众顾问有很多种看法。”
两个时辰后。
后山腰上的一座凉亭下。
李兴在朱棣的眼神示意下,高呼了一声。
“有人认为朕待在金陵时,会想起朕那病逝在皇宫里的父皇与兄长(朱标),因此很难心安,所以才会想着迁都北平。”
姚广孝道:“太子极类陛下,心思也不难猜,他大概会效法‘吴郡王故事’,责令高燧禁足府邸。”
“肃静!”
“陛下,微臣愿意请缨,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