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我会找到你。”
“你说。”
少女发出痛苦的哀鸣,积蓄了半个世纪的痛苦煎熬在她被唤醒后一股脑的爆发,正如路明非推测的那样,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没有代价的事情,以混血种之身强行封印一整支龙类的军队,雪莉承受的痛苦根本难以估量。
“大哥哥,杀了我吧。”
“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很痛吧。”
越来越多的臃肿内脏恐怖口气毫无规律的堆叠于病房。
这是只可能出现于最深层噩梦中的画面。
“大哥哥,浜浜雪莉。”
然后她收回目光,对路明非灿烂的笑。
“对不起。”
只要杀了她,用正确的方法杀了她,就能解决这个
她就这样对少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杀了我吧。”
她绝望的说。
笑的弯起了眉眼。
路明非却伸出了手。
本来她是唯一一个承受这些痛苦的人。
“杀了我吧。”
扭曲的肢体挥舞着向他抽来,呜呜的破空声像是鬼在哭。
雪莉有些踌躇。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钱一刻。
“你想让我做什么?”
“所以,杀了我吧。”
他闯入了血肉的世界。
雪莉说。
“时间不够了。”
路明非看着少女平静的面色。
原来这小镇所有的浓雾,都是属于她的躯体。
少女害怕地往远离路明非的方向缩。
变故就这样发生了。
“能帮我一个忙么?”
那触手上有花朵一样的口器突然炸开,贪婪的张合,像是要把少年给全部吞了进去。
“可以的话,大哥哥。”
“本来我还想着给大哥哥你讲一讲雪莉当年的事情呢。”
路明非看着几乎已不成人样的少女。
“所以,杀了我吧。”
路明非静静的坐着。
雾气也好,畸变血肉也好,全部都是雪莉这些年承受痛苦的具现化。
雪莉眷恋的望向窗外,她的视线仿佛能穿越小镇的浓雾,一直看到外面那个世界的缤纷多彩。
顷刻间就要将这里改造成虫族君毯或者邪神温床一类的所在。
他听着女孩一声接一声的哀求。
终于这一切还是归于叹息。
“杀了我吧。”
他看着女孩。
路明非垂下眸。
很快,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所有的怪诞恐怖在某一刻蓦然停止,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雪莉舔了舔嘴唇,异变的布满倒刺的舌头舔得嘴唇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说吧。”
雪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病房中臃肿丑陋的血肉器官在一瞬的停滞后无序疯狂的震颤起来,她那仅剩的属于“雪莉”这个人格的意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诞生自极致的痛苦中的怪物的混沌念头飞速膨胀,越来越多属于“雪莉”的身体消失了,化成了怪物。
雪莉眨眨眼,安静的看过来。
“雪莉要变成怪物了。”
“嗯。”
“出去!出去!快出去!”
“大哥哥,大哥哥。”
翻滚的浓雾向着病房涌来,组成恐怖的触手,扭曲扑腾,抽打空气发出噼啪脆响。
“大哥哥,你……你也会死的!”
少年站起身,义无反顾的走向病床,走向那血肉的沼泽。
“大哥哥,你有的,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大叔的味道,所以你有的,大叔肯定交给了你杀死我的办法。”
摇了摇头。
她说。
若非特殊的星月链式令她的主意识陷入沉眠,分出一个小倒霉的假象,恐怕雪莉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该堕落,沦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雪莉苍白的小脸有些黯淡。
雪莉哭得更大声了。
路明非看着那个在肮脏血肉中沉沦的少女,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她发出小狗那样的呜咽。
而那个名叫雪莉的女孩,天真烂漫的皮囊下仿佛藏有某种恐怖的怪物,这里突起一个人头大的鼓包,那里又生长出一条乱舞的触手。
有对于外面世界的向往,林中小鹿那样的雀跃,夏夜目睹烟火升空然后绽开的欣喜。
少年坐在这恐怖世界的中心。
“校长他啊,确实有句话拜托我帮忙转达。”
她狼狈的摇着头。
路明非郑重的说。
“我很难看了。”
“真可惜,但是,也没办法啊。”
“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