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3 相chu*

    他开始乐于帮姑父干点活，他放学回家，发现姑父还没到家，于是兴高采烈地把姑父的碟片拿出来按照分类整理，那柜子真是又深又大，只能姿态别扭地撅着够，他的胳膊都快要脱臼了，有的片子他看不懂该分哪一类，就用手机搜索，然后快快乐乐地摆到该摆的地方去。

    那柜子真是太大了！他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叹，但工程一旦开始又怎么能中途结束，还好他的姑父没回家，江风这样心想，一扭头，才发现姑父竟然靠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忽然脸红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他嗫嚅地道：“我看您找片子怪麻烦的！”于是便说不出话了，他的姑父走过来弯下腰把他拉起来，他这才觉得膝盖跪得怪疼的。

    高山用强健的手臂搂着他的小侄子，半抱着把人带到了沙发上。他让江风坐在他坚硬的大腿上——这个姿势他已经肖想了很久——江风紧绷绷地不敢乱动，高山微微笑了，弯腰拿出茶几下面的药箱，用红花油揉他侄子的膝盖：“疼不疼？跪了多久？”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和烟的味道，江风感觉到这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气息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没多长时间，我自己来吧。”他姑父的手臂是他难以企及的有力，上面微微蜷曲的毛发毛绒绒的禁锢着他，把他像个孩子一样搂在怀里。

    他还没有坐过家人的大腿，因此不由自主地有一些紧张。他姑父的大手有力地揉搓着他麻木而刺痛的膝盖，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关心的，因此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姑父把碟片整理好才对。更令他惊喜的是他的姑父很快提出要同他一起整理——“两个人一起弄比较快。”他姑父虽然只是简短的这样一说，却令他感到受宠若惊，姑父并没有因为他随便乱动而不高兴，这就足以令他感受到有家人的快乐了。

    于是，当他看到他高大的姑父不得不努力趴下才能同他一起工作时，这份工作的愉快感就更加不用多说了。因此当整理到最后，只剩下最后最后一个区域的时候，他的姑父忽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种小事，他也没有注意到，而是熟练地拿出所有的碟片——这个区域的碟片很多——然后开始逐一确认碟片内容。

    江风被他姑父从背后搂过，男人结实有力的躯体覆在他身上，把他拉转了方向：“嘿嘿，小风，这里的姑父自己来就好了。”

    当江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存放着什么样的碟片时，他姑父已经将所有的碟片都完美地塞进了柜子，正冲着他和蔼地微笑：“收拾得累不累，渴不渴？姑父有点饿了，你想跟姑父一起叫点外卖吗？”

    江风通常在放学后会随便吃点晚餐，但收拾柜子的确是个体力活，于是他立刻笑了，问他的姑父：“姑父想吃点什么？”

    高山滑着手机，问他：“你平时在家点不点外卖？都吃什么？还不快过来一起看？”

    江风不由得有点害羞，他凑近他的姑父，正巧男人也把手机凑过来，于是他立刻缓解了紧张，点了屏幕上其中一家：“这家的烧烤不错”他顿了顿，又往下拉了一点，“还有这家，有的时候我会点这家！”

    两个人匆匆点好外卖——江风眼睁睁看着他姑父把所有他说好吃的烤串都一样来了十串，总金额很快达到一个令他目瞪口呆的数字，他不禁叫道：“太多啦，姑父，我们吃的完吗？”而他的姑父只呵呵笑着付了款：“多吃点，男孩子多吃点才能长的壮。”

    高山去厨房切了西瓜，他的侄子很快也跟着钻了过来，一心想帮他干点什么，孩子又毫无察觉地弯下腰，撅着腚去拿柜子里的大碗，高山看着心痒极了，就轻轻打了那处一巴掌，手感好得惊人。

    江风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回过头，看到他姑父叼着根烟笑眯眯地靠在料理台上：“别忙乎了，赶紧吃点西瓜喝口水。”说着就直接捧着半拉西瓜开吃起来，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大半个西瓜。

    江风傻愣着看他姑父吃瓜，良久，才问：“姑父你吃这么多西瓜待会还吃得下烧烤吗？”

    高山乐了，搂过他的小侄子，把瓜往人手里一塞：“吃不下那你就吃姑父剩下这个？嗯？”

    江风躲了一躲，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害羞。他还从未和姑父有过这样亲昵的交谈，这令他口干舌燥不知道如何答复。他姑父具备一系列青少年需要濡慕的品质，连他也不例外，他经常幻想如果自己是姑父的亲生儿子会怎么样，是不是姑父会亲切地和他交谈，带他玩耍，教育他呢？而如今这样的幻想骤然成真了，他的姑父靠在他身边吃着西瓜。两个人的脚离得很近，江风几乎可以感受到姑父身体的温度，他偷偷把脚往姑父的方向挪了一点，只是很短的一段距离，然而他是快乐的。他姑父的脚上有微微的绒毛，那样奇妙的感觉令他快乐。

    他立刻为自己的动作感到尴尬，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男人剩下的西瓜来，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吞掉似的。虽然只是剩下的西瓜，虽然中心部分已经被他的姑父消灭掉了，然而江风没有领会过这种家人间才有的互相交换食物的体验，因此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还隐隐地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