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也不过如此嘛（完）

    我趴在程先生的身上，已经不掉眼泪了，但身体仍禁不住地一抽一抽。

    还抽得挺有频率的。

    刚才一时没控制住场面，哭得太情绪激昂了，我在慢慢缓过劲来。

    眼泪鼻涕一股脑都抹在了程先生的胸口，还有……我的脸上。

    不得不说，黏糊糊的。

    程先生轻轻拍着我的背，期间一直不停跟我讲话。

    程先生现在已经是凌空区的首席人脑AI，这是百年来人类一直想要跨越的一步，用人类大脑取代人工智能。换言之，变相规避超级AI可能针对高级生物种族的毁灭性危机。

    他说他也不确信人脑融合智能的项目到底会不会成功，成功率虽然已达80％，但仍存在20％的失败可能。他甚至有些后怕，生怕自己回不来了。

    在很早之前，程先生就已经参与了此项目，只是在遇见我之后才选择亲自进行人体试验，想在濒死前赌一把。

    呵，程先生竟然是只小白鼠。

    我抬起头想看看程先生的脸。

    ……

    拜托这位程先生，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假笑了啊！？

    “抱歉，这副半机械的身体，我还在适应和调节当中。”程先生僵硬地说道。

    我又伸出手摸起了程先生的脸、鼻子、和眼睛，甚至还有他的手臂和肚子、腿，真的很想把他的全身都爱抚一遍。

    虽说程先生这副躯体有点透心凉，但外观上与原来的他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没有那么灵敏方便罢。

    但我仍有些害怕，总有着一种冲动，想再多确认几次他到底是不是程先生。

    “啊，我忘了我能调整自身温度。”程先生突然说。

    下一秒，我就觉得紧贴着程先生的部位都像敷了张暖宝宝一样发烫发热了起来，不断传来一阵阵暖意。

    ……

    是怎样？程先生变成了超大号移动暖手宝？！

    “其实也没有这么凉。”我干巴巴的说着，又趴了回去。

    还真别说，调好后的温度好适中！

    “那……小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程先生问。

    我摇了摇头。我举目无亲，除了宝贝键盘也身无旁物，在这未来世界即使有了身体也仍是废柴一个，哪里有什么未来规划。

    “那……我用特权帮你申请了认证编号，你现在已经是地球区的合法公民了。所以……如果你没有家人的话，你……能不能考虑下跟我组建家庭？就是……跟我结婚。”

    什么！？我没听错吧！？

    跟程先生……组！？建！？家！？庭！？

    跟程先生……结！？婚！？

    我震惊地抬起脸，下巴枕在程先生的胸口，瞪着两眼望着他。

    程先生的眼神飘了飘，一会后，回望着我，继续说，“考虑下我吧，行吗？”

    你问我会不会答应？

    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不愿意答应的话，我就不会趴在程先生的胸口上趴这么久了好吧！？

    但是我一时太激动，方才身体还一抽一抽的，这会都要剧烈颤抖起来了，怕是连话都要说不利索。

    程先生怔怔地看着我，眼眸虽然不怎么灵动，却瞧得出似乎小心翼翼地，他又说，“那……如果你有其他打算，也……也没关系。我尽量帮你。”

    我……

    既然嘴上说不出口，那就用行动好了！

    我往上蹭了蹭，凑近程先生，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我观察着程先生，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仍然愣愣地瞅着我。

    没办法，我又接连亲了许多下。

    程先生的双唇软软热热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半机器的身体构造。我当然不可能忍得下去了，直接撬开他的唇齿，探出舌尖，往里缓慢侵入。

    我在他嘴里这样那样、全神贯注地吮搅了半天后，才发现身下的人正面无表情地挺尸，并且直勾勾盯着我。

    ……

    拜托这位程先生，能不能不要这么迟钝啊！？

    我叹了口气，说道：“程先生，是你把我捡回来的。我就赖着你了！”

    程先生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问，“那……你是答应了？答应跟我结婚？”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答应了，前提是我们是可以合法结婚的。不过在这前卫的二十五世纪，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困难了吧。

    ＃

    我没想到，真的会有困难。

    我已经是合法公民，可程先生经此一死，当即变了身份认证。

    作为半AI这一新的物种，尚未被载入当前的婚姻法里。

    我有些生气。

    哼，这二十五世纪也不过如此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