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外国的神仙会比较灵吗

    40.

    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下夜班施展懵懵懂懂回到家，接到冯经理第二天加班通知，更觉得人生是一场玩笑。

    他恍惚着环视周围，突然开始清点自己仅有的财产，在本子上一一列表。行李箱几个，被褥几床，衣服多少，日用品耐用品几何仅仅一张4纸，足以把他一切窘迫概括。

    我想要什么呢？

    他坐在那里，绞尽脑汁，提笔忘字。有很多财产吗？他偶尔羡慕，却也对现在知足；有足够地位吗？他却更清楚，位高权重，必定要肩负如何责任，他不想太辛苦排除法也好做，天下熙熙，穷尽想象，最后只剩下一个。

    幸福。

    他记事起就在羡慕朋友恩爱的父母，不贫不富，相濡以沫却足够让平淡的日子熠熠发光。

    可这东西哪能强求。

    他最终承认，像小时候买不起的玩具车，也像成年后买不起的名牌表。这世上不属于他的东西太多，再加一个又能如何。

    他洗漱，悄悄钻入梦乡。

    今天也要结束，空气像往常那样温柔。没人发现，月光下掉了一颗金豆豆，一闪而逝，消失在黑暗里，归于积满尘埃的宝藏。

    41.

    加班使人疲倦。把辞职加速提进日程，施展在茶水间进三袋速溶咖啡进杯等开水，看到那天会面的董事长秘书跟财务一起捧着杯子进门，不自觉地躲了躲。

    秘书：“这个帮我报销吧！手头紧，着急要！签字一会儿给你送下去就给我安排了啊！”

    财务：“你们董秘怎么天天买机票呀？”

    秘书：“董事长儿子本来订在周六飞美国的票提前到周三了，两张头等舱，我们有什么办法嗨”

    两人跑完茶渐行渐远，施展慢慢挪到开水旁，接上热水，用吸管搅拌，下意识送入口中。

    “噗——”

    施展立刻吐出来，杯子摔在地上，赫然成为咖啡的凶杀现场。施展手忙脚乱收拾残局，路过的同事探头问怎么了，被他一带而过。收拾结束他望着大楼对面的星巴克，决定公然摸鱼，跟旧梦重归于好。

    手机在裤带不甘寂寞地响。

    ：“会议室晚上没人。”

    ：“让我抱抱好不好？”

    42.

    施展斥巨资点了一杯手冲，努力忘掉那是自己每日吃饭额度，坐在窗边就着清晨阳光慢慢品尝，身体才有一丝暖融。

    他漫无目的地观察人群，日光下赫然飘来一片雪花。他寻着源头远眺，很多人感应到冷的气息，却不由自主地笑。分明是寒冷无情的产物，却像在冬天得到什么礼赠，换成圣诞颂，节日气氛倒是有模有样。

    门铃响起，进门的年轻父母身后跟着孩子，小男孩头戴麋鹿发箍，脸蛋红扑扑，兴奋地问父母：“圣诞老人为我准备好礼物了吗？”

    父母相视一笑，父亲前去点餐，母亲带孩子落座，耐心地说：“你许过愿望了吗？”

    孩子天真地问：“我有好多愿望想实现，都可以吗？”

    母亲摇摇头：“贪心可不好，挑一个最紧要的愿望，那个一定会实现的。”

    孩子犯难，腮帮子气鼓鼓。施展失笑，却突然想到以前寄给圣诞老人的贺卡，祝福现在送去了哪呢。

    玻璃窗被敲响，他兀自沉思，孩子兴奋地指着什么全然不知。直到好奇的母亲拍肩，他才看向窗外。

    有个不知戴着哪里来的圣诞帽围着绿色围巾的家伙，美滋滋地做鬼脸，开心地朝他笑。

    那一瞬间，隔着玻璃窗看到对方，也看到镜面反射的自己。施展突然明白，他只是喜欢玩罢了。

    如果只是游戏，离场也要好看呐。

    这才是成年人，不是吗。

    他喝光最后一口咖啡，绕过遥远的围墙，不疾不徐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