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VIII 自闭与自我毁灭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内容，都是属于夏尔·凡多姆海恩的回忆。

    这段回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十分重要，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少年并不愿意清晰地回忆起这段记忆。

    不论是在何种情况，是独处还是和他人一起；是穿梭于黑暗中，还是行走于光明里，少年都从不提及那段禁忌的记忆。就连对那位恶魔执事，他也从来都讳莫如深。

    因为他活在谎言里，并且他必须完成这个谎言，直到谎言变为真实。

    在记忆中，那是个阳光一样明媚的少年。

    比起自闭的自己，那个人像太阳一样耀眼。因为太过耀眼，连直视都做不到。

    “夏尔君。”

    母亲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父亲牵起他的手，伊丽莎白也喜欢着那样的他。

    那是夏尔无论何时都最美妙的记忆，幼小的夏尔看不见这个世界的黑暗，也只会留意那些简单幸福的瞬间。并且，他也是。

    他习惯着不被关注，隐藏在太阳的光芒下，做着自我毁灭的梦。

    “喏，快出来打个招呼。”

    男孩有些胆怯地躲到父亲的身后。

    父亲慈祥地笑起来：“啊抱歉，这孩子有些怕生。”

    有时伊丽莎白会来到他家中，摇晃着夏尔的手臂撒娇，那只叫塞巴斯蒂安的牧羊犬就会摇着尾巴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蹭来蹭去。

    或者，伊丽莎白有时会俯身在夏尔耳旁悄悄的说：“呐，你们家怎么还留着‘那个’呢？”

    “什么？”

    “喏，你知道啊，就是你的‘那个’啊，一点也不可爱，讨厌死了。”

    “不要这么说啦丽兹，会被听到的。”

    被听到了，也没有关系，少年这么想着。因为他有自己的梦。

    那双美丽的海蓝色眸子缓缓阖上，如同溺水一般在梦境中缓缓下沉，做着将死的梦境。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因为他发现这实在太难表述。临近死亡的感觉，却是少年拥有的最美丽的梦境。

    就快用完的时间※

    少年看向镜子，那之中有一模一样的人形回看向自己。夏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

    时间不多了，无论是对于少年，还是对于这个城市。少年不知道为何，对着镜子慢慢地回忆着那段禁忌的记忆。

    “塞巴斯蒂安。”

    “什么，少爷？”

    “我想去墓园一趟。”

    少年清晰地记得，过去那段快要用完的时间。那段记忆和现在的情形太过相似，太过相似而让人起疑。

    父亲和母亲开始长时间的外出，家里经常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

    “爸爸和妈妈去哪里了？”

    面对夏尔的提问，田中总是和蔼的回应道：“他们有重要的工作啊，夏尔少爷。”

    父母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幼小的少年并不知道。他并不询问，却时常听到一些可怖的字眼。

    间谍。

    阴谋。

    恶魔。

    黑社会。

    但是，这些事对于男孩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并不是太阳而是月亮。也许月亮都算不上，他实在无法发出什么像样的光芒来。

    “‘那个’怎么还在这里啊。”

    “是啊，那种被恶魔盯上的孩子还是赶快送走吧？”

    “死掉的话，就好了吧？”

    但是，男孩并不在意。他只要看着就好了。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注视着他的太阳。

    “喏，吃糖吗？”

    男孩抬起头，看到笑得十分灿烂的他的太阳。他接过糖果，局促地道谢。

    “呐，恶魔到底是什么啊？”他的太阳好奇地围着他转圈，“大人总是说你是恶魔的孩子，所以一直不理你。”

    “我不知道。”

    不，不对。这么回答的男孩内心却清明地知道。恶魔是那个，他知道的。

    从小到大，他从未生过病，从未受过伤。起初大人们并没有当回事，但是男孩却知道，那是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幻影一直保护着他。

    有时候他是枝头的乌鸦，有时只是一个影子。这是男孩自己的秘密。

    直到有一天，男孩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去游乐园玩耍时，因为事故而发生了大爆炸。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生还。

    人们发现了，发现了他的秘密。

    时间不多了，这样幸福而毫无保留的做着死亡之梦的日子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但是当时的男孩却毫无察觉。

    “卖给我们吧，文森特。既然都是那样的孩子了，留着也只会带来厄运吧。”

    “你在说什么话！那也是我的儿子啊！”

    “什么？你还以为你还有资格讨价还价吗？我可是知道啊，文森特，你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