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一点没错,这本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道理。
可郭长歌心里却十分清楚,要是真有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斩下那七人脑袋之人存在,那么这人的武功或许还在自己之上!
他看向温晴,道:“点了庙门前守卫穴道的人会不会是凶手?”
温晴摇摇头,道:“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来看这七人尸身?”
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传入了郭长歌耳中:“我就是凶手!”
郭长歌大惊失色,不觉后退两步。其他人一脸茫然地瞧着他,郭长歌看他们神情,才知好像只有自己一人听到了那声音。
这是传音入密的高深功夫!
只听那声音又说:“你随我的指引来找我,别带上其他人,否则我可保证不了他们的死活。
郭长歌勉强笑了笑,向众人道:“你们先回春生客栈等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自己跑一趟。”
众人应了。他随着那声音的指引而去,展开轻功飞奔了一刻左右,来到了一片荒僻的树林。
树林中果然站着一人,全身黑衣,带着斗笠,脸上罩着一张鬼面,只露着一双眼。
树木高大遮天蔽日,那人仿佛与他背黑暗的深林融为了一体!
两人相距两丈有余,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对方。
良久良久……
郭长歌才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杀那七人。”
黑衣人道:“这可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比他传音入密时的声音更加阴冷。
郭长歌又问:“那你为何要去查看那七具尸身?”
黑衣人冷冷道:“你呢?”
郭长歌没有回答,黑衣人也不再追问,又是一阵沉默。
郭长歌忽然左右踱了几步,脚步看起来十分轻松,道:“你找我来此,有何贵干。”
他看似轻松自在,可却感到了一股十分可怕的威压之感!他踱步只是为了缓解那种感觉。
黑衣人反问道:“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郭长歌笑道:“看你这身打扮,想必你也不是做什么好事的人!”
他又踱了几步,接着道:“难道你是个杀手?”
黑衣人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杀手,难道还不知我要做什么?”
郭长歌装作无辜的模样,摇了摇头。
黑衣人冷笑道:“杀手找人,自然是要杀人。”
郭长歌怔了片刻,道:“你认识我?我们有何冤仇?”
黑衣人眼眸深邃,注视着郭长歌的脸,缓缓道:“我恐怕从未见过你,不过杀手杀人并不一定要有什么冤仇。”
郭长歌没有否认,道:“那是谁指使你来杀我。”
黑衣人突然笑了,道:“在你眼里,杀一个人一定要有理由,或是受人指使吗?”
郭长歌道:“人怎会无缘由地去做一件事?”
黑衣人道:“你说的也对。那我问你,小孩子喜欢吃糖果,是什么缘由。”
郭长歌道:“自然是因为糖果香甜,小孩子喜欢。”
黑衣人道:“那我要杀你的缘由便是杀你很有趣,我很喜欢。”
郭长歌笑道:“你有自信?”
黑衣人道:“杀手不需要自信,只需要相信自己手里的刀够利,能砍得动对方的脖子。”
话音甫歇,黑衣人手中刀光一闪,再一闪时,刀锋已经砍到郭长歌脖颈。
郭长歌将将闪开,黑衣人一刀又至,郭长歌只得再避,那黑衣人刀法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击,手上也无兵刃可以抵挡来刀。
黑衣人已砍出上百刀了,而且一刀快似一刀,甚至出刀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无法还招的郭长歌本来是处于必败之境地,可他突然发现,对方只砍他脖颈,只要利用这一点,事先判断出对方的刀路,便能提早闪避,也就有了可以反击的空挡。
他的想法马上得到了印证,而他招式的精妙厉害,也逼得那黑衣人必须得撤刀防守。情势渐渐好转,他甚至一时间有了击败那黑衣人的自信,可这份自信马上就被敌人拿刀砍尽了。
他本想着那黑衣人刀刀砍向脖子,是一个执念,或是怪癖,轻易不会放弃,可他想错了。
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对于一个专业杀手来说,只有快速斩杀目标才是唯一的执念。
那黑衣人已不再执着于进攻脖颈,这样一来,那如奔雷般的刀法,又变得不可预测了。
郭长歌连连后退,黑衣人紧逼不舍,两人不断移动,直到郭长歌的后背撞在了一棵粗壮高大的树上,由于他退得极快,这一撞力道不小,惊起了不少在树丫上停留的飞鸟。
郭长歌自闯荡江湖以来,从未有人能给他如此大的压力。与这个黑衣人过招,他也第一次尝到了对死亡的恐惧,对方每一刀砍下来的时候,他便尝一次那份恐惧,对方成百上千次的挥刀,已让他渐渐喘息不得。